第四章 人心比鬼更恶 神明偏我一人

隔壁教室内的尘埃，在昏暗光影里缓缓浮动。

苏予栖翻完最后一摞泛黄试卷，指尖拂过纸页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终于找到了藏在夹缝里的测验线索。

十二点的随堂测验不是随机出题，考题全部对应往届学生的死亡执念，答案就藏在每一间空置教室的遗留笔记里。

“线索齐了。”

她直起身，淡淡出声，准备整理好试卷出去告知众人规避方法。

身侧的谢烬渊始终安静伫立，目光寸步不离黏在她身上，整片阴森可怖的副本空间，在他刻意压制下，安静得离谱。

外面走廊本该时不时响起白衣学生的飘忽低语，此刻却死寂一片。

因为这片鬼域的主宰在此，所有诡异，不敢造次。

谢烬渊垂眸看着她指尖沾染的薄灰，抬手，动作极轻地替她拂去，嗓音低沉温柔：“累不累？”

“还好。”苏予栖抬眼，“出去吧，再不统一线索，这群人只会自乱阵脚。”

谢烬渊默许，跟着她一同推开教室木门。

可两人刚踏出门口，迎面而来的就是所有人戒备、阴鸷的目光。

短短十几分钟的独处，外面的人心彻底变了。

那条第五条规则——【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你的同伴】，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每个人心底。

最开始的恐惧、抱团、求助，全部变成了嫉妒和算计。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站在最前面，眼神凶狠：“你们两个单独待了这么久，肯定拿到全部通关办法了吧？”

“你和Boss关系不一般，我们没人敢得罪你，但你不能只顾自己活命！”

另一个刚才装柔弱求助的女生紧跟着开口，声音尖细：“规则说不能信同伴，谁知道你是不是和Boss串通好了，打算把我们全部留在副本里送死，自己独享出口？”

话一出，周围人纷纷附和，眼底全是赤裸裸的恶意。

绝境最磨人心。

他们接受不了有人拥有特权，接受不了有人绝对安全，索性抱团抹黑，逼苏予栖必须带着所有人通关，一旦失败，就拉着她一起陪葬。

“把线索交出来！”

“不然我们就把你锁在走廊里！反正你有Boss护着，你不怕鬼！”

有人情绪彻底失控，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搡苏予栖。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她衣袖的瞬间。

空气骤然冻结。

整栋老旧教学楼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彻底坠入漆黑。

刺骨的阴冷顺着地板疯狂蔓延，走廊尽头传来无数细碎、诡异的拖拽声，潜藏在暗处的所有怨灵、白衣鬼影，尽数苏醒。

全场二十个普通人瞬间浑身僵死，血液几乎凝固。

谢烬渊周身的温柔彻底消散。

他眼底覆满漆黑的戾气，周身翻涌着副本本源的灭世威压，明明只是静静站着，却像整片地狱骤然压落人间。

“谁准你们碰她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冰冷杀意。

刚才伸手推人的男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牙齿疯狂打颤：“我、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错了？”谢烬渊垂眸，眼底毫无温度，“在我的地方，动我的人。没有认错的资格。”

话音落下的瞬间。

走廊暗处，一道惨白修长的身影骤然飘出。

长发垂腰，白衣拖地，整张脸惨白无五官，正是副本里猎杀玩家的白衣学生鬼。

众人吓得尖叫出声，疯狂往后逃窜。

所有人都以为，鬼怪会听从副本规则，随机猎杀活人。

可下一秒。

白衣鬼恭恭敬敬停在谢烬渊身侧，微微躬身，像是等候命令的奴仆。

全场彻底死寂。

玩家们瞳孔骤缩，三观彻底崩碎。

原来……副本里所有杀人恶鬼，全部听他号令！

“处理。”

谢烬渊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衣鬼瞬间闪身冲出，黑雾缠绕周身，瞬间锁住刚才带头造谣、动手推人的几个人。

凄厉的惨叫声骤然炸开，又瞬间被黑暗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不过一秒钟。

刚才恶意最盛的几个人，彻底从副本、从现实世界，被彻底抹杀。

空气恢复安静。

剩下的幸存者吓得瘫软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浑身疯狂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算计和嫉妒。

他们终于彻底明白。

这个女孩不是和Boss有关系。

她是这片恐怖副本里，唯一的神明偏爱。

苏予栖看着眼前一幕，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诧异。

两年前她就知道。

谢烬渊温柔的时候，偏执又深情。

可他冷酷的时候，从无半分怜悯。

他护短，护得极端，护得疯魔。

只护她一人。

谢烬渊转头，瞬间褪去所有戾气，眼底重新染上独属于她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迁就。

“吓到了吗？”

苏予栖轻轻摇头，抬眸看向满地惊恐的幸存者，声音清淡冷静：“剩下的人想活，就老实听话。”

“我找到了测验全部线索，十二点的随堂测验我可以带大家过关。”

“但我只救安分的人，再敢猜忌、算计、内讧，不用Boss动手，我不会再管任何人的死活。”

经历过刚才的绝杀震慑，剩下的人哪里还敢有半点歪心思，纷纷拼命点头，大气不敢喘一口。

人心险恶，远比鬼怪可怕。

但这一刻，所有阴暗恶意，尽数被副本最恐怖的主宰，替她横扫干净。

谢烬渊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将她护在阴影里，低声呢喃，只有两人能听见。

“栖栖。”

“两年前我护你周全。”

“两年后，依旧如此。”

“这整个副本，万千恶鬼、生死规则、所有宿命，都可以为你所用。”

“唯独你，再也不许离开我。”

昏暗的教学楼里，夜色渐深，距离午夜十二点的死亡测验，越来越近。

这场始于两年前的亏欠与执念，终于在这片阴森鬼域里，一点点纠缠，再也解不开。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