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

今天是尚之桃入职翎美的第一天。她提着帆布包，局促地站在大堂，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收敛着。

电梯间前，栾念站得很直。棕色的西装剪裁妥帖，布料顺着肩胛骨的弧度垂下，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他的视线落在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上，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突兀地闯入。卢米踩着风火轮似的冲了过来，手里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晃了一下栾念的眼睛。

卢米语速极快，毫不客气地把手机怼到栾念面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邮件

她顿了一秒，补充了一个致命的数字

栾念看都没看屏幕一眼，声音冷淡

卢米试图抛出诱饵。

栾念的眼皮终于掀了一下，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劣质的笑话。

卢米夸张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栾念整理了一下袖扣，动作慢条斯理，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了一丝刻薄

卢米翻了个隐蔽的白眼。我就知道，这头倔驴。

卢米撇了撇嘴，嘟囔着

“叮——”

电梯到了。门向两侧滑开。

栾念迈开腿走进去，卢米和尚之桃紧随其后。电梯门正要合拢，外面的按钮亮起红光。

电梯门重新打开。

尚之桃往后退了半步。卢米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电梯门。

沈乖走了进来。

整个电梯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裙子，裙摆随着走动轻轻摇曳。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防晒衣，材质极薄，几乎透明，软趴趴地贴在肩膀上。黑长直的头发没有扎起来，柔顺地垂在身后，头上别着一个小巧的发夹。手腕上坠着一根细碎的手链，脖子上松松垮垮地挂着翎美的工作牌。

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洋娃娃脸，乖巧得让人想把她装进玻璃橱窗里。

可是。

栾念的视线，违背了所有教养和理智地，落在了那张脸以下的地方。

那件淡蓝色的裙子布料被撑到了极限。饱满弧度在薄薄的防晒衣下欲盖弥彰，每走一步，那团软肉都在衣料下不安分地晃动着，勒出令人口干舌燥的形状。大长腿又白又直，裙摆下方，小腿的肌肉线条紧致而诱人。转过身时，挺翘的臀部在布料下勾勒出两个浑圆的半球。

皮肤白得像刚倒出来的全脂牛奶，手指骨节处还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浅粉色。

简直是天生尤物。

更要命的是气味。

一股香甜味瞬间填满了电梯的每一个缝隙。

栾念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这就是梁心昨天让他签的那个女孩？

昨天梁心把尚之桃的入职报告递给他时，他就已经很不耐烦了。二本，没经验。没想到梁心还非要把她的学妹塞进来，大言不惭地说什么“极有天赋”。他当时冷笑了一声，嘲讽梁心是不是把翎美当成了收容所。

但是现在。

栾念那常年冷漠的视线，像沾了强力胶，死死黏在沈乖的身上。用余光。

他不敢正眼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正在逼近某个危险的阈值。

那团胸脯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好想捏。想把那层碍眼的防晒衣丢掉，想把那具身体揉碎在办公桌上，听她哭

沈乖抬起头，正好迎上卢米的目光。她弯起那双圆圆的小猫眼，笑了一下

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糖。

卢米点了点头。她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太漂亮了吧。

这洋娃娃的脸，配上这么……妩媚到流油的身材。卢米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在沈乖的胸前和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上扫来扫去。这种尤物放进这群狼堆里，真的不会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吗？

栾念的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他觉得鼻腔深处涌起一股令人羞耻的燥热。

好香。好漂亮。

想把她关起来。谁也不给看。

电梯里的其他几个同事终于回过神来，纷纷压低声音

栾念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

尚之桃也赶紧开口，声音里透着拘谨

沈乖仿佛被这肃杀的氛围吓到了，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胸前的工作牌，完全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

尚之桃看着她，心里有些着急。她轻轻碰了碰沈乖的手臂，压低声音提醒

沈乖怯生生地抬起头。

她看到了栾念的背影。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西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抿了抿那肉嘟嘟的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栾念转过头。

他的视线没有掩饰，或者说，他根本不想掩饰。目光从她头顶那个小巧的发夹开始，一寸一寸地往下刮。刮过她饱满的胸脯，刮过那盈盈一握的细腰，刮过笔直白嫩的双腿。最后，回到她那颗泪痣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空气黏稠得能拉出丝来。

叮

8楼到了。

人群如蒙大赦般涌出电梯。尚之桃落在后面，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叫住了那个正准备走向办公室的背影。

栾念停下脚步。他的视线却没有看尚之桃，而是用余光捕捉着沈乖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悄咪咪地贴着墙根溜走的背影

她微微鞠躬，声音有些发颤

栾念终于将目光移回尚之桃身上。他的表情很冷

尚之桃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栾念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尚之桃挺直了脊背，

栾念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已经飘远了。

他看到沈乖正在不远处和梁心说话。女孩微微仰着头，白色的防晒衣顺着肩膀滑落了一寸，露出半截晃眼的肩膀。

他转过身，大步走了过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周围两米内的空气仿佛结冰了。

梁心正端着咖啡杯喝了一口，听到这个声音，动作猛地顿住。咖啡在杯子里晃荡出一圈波纹。

卢米原本正靠在茶水间门口，抱着双臂看戏，听到这句，眉毛立刻挑了起来。哟，活阎王要发威了。

沈乖显然被吓到了。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圆圆的猫眼瞪得老大，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她下意识地看了看梁心。

梁心给了她一个安抚且鼓励的眼神。

沈乖咽了一口口水。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咚”声。她像上刑场一样，磨磨蹭蹭地挪到栾念面前。

栾念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泛起的薄薄的水光，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张的红唇。

他抬起手。

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没有很用力。只是刚好卡住。

手指下的肌肤滑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块温热的暖玉。他能感觉到她因为惊恐而瞬间绷紧的下颌线条。

他强迫她抬起头。

栾念微微俯下身，两人的呼吸几乎要交缠在一起。他盯着那双湿漉漉的猫眼，

沈乖被他极具侵略性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栾念松开了手。

他似乎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很轻的弧度，挂在嘴角，转瞬即逝。没人听得出那是嘲笑，还是某种隐秘的愉快。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径直走进了那间透明的办公室，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回到办公桌后，栾念在老板椅上坐下。

他慢慢地抬起右手，将刚刚捏过她下巴的两根手指递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甜腻的香味，依然残留在指尖。

真香啊。

外面的大厅里，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梁心放下咖啡杯，轻轻呼出一口气，掩饰住眼底的深意。她拍了拍手，将几个不知所措的新人集合在一起。

梁心挂上职业的、无懈可击的微笑

她扫视了一圈这群年轻的面孔，目光在沈乖发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秒。

她带着新人们开始在公司里穿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梁心指着一片摆满凌乱画稿和奇奇怪怪手办的办公区域，

她继续往前走，指了指另一片键盘敲击声震天响的区域。

她转了一个弯，指着走廊尽头。

介绍完毕，梁心停下脚步。

她加重了语气

“清楚啦！”

新人们异口同声，沈乖也跟着小声附和。

梁心转过头，看着沈乖和尚之桃，

她带着两人穿过走廊，走到事业部的边缘。

正说着，卢米拿着一个马克杯走了过来。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领口有些大，露出一大片冷白的锁骨，下面是一条宽松的浅灰色阔腿裤，走起路来生风。

卢米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梁心说。

沈乖和尚之桃对视了一眼，赶紧微微鞠躬，整齐划一地喊

卢米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差点被一口咖啡呛到。

她打量着两人，目光在沈乖胸前那鼓鼓囊囊的弧度上又刮了一圈。啧，这身材，不穿晚礼服可惜了。

梁心笑了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护短

梁心伸出手指，虚虚地点了一下沈乖。

卢米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她转头看着两人

卢米领着她们来到两个相邻的空位前，指了指。

位置很好，正对着一整面落地窗，视野开阔。但唯一的问题是——就在那排透明办公室的正对面。

尚之桃赶紧放下包

沈乖也张了张嘴，正想报名字。

卢米打断她，冲她挑了挑眉

沈乖赶紧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卢米笑了一下，把手里的马克杯放在桌上

她转过身，用手指了指她们身后那排透明的办公室，刻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达什么接头暗号。

她指着第一间。百叶窗拉着一半，能隐约看到里面那个正在看文件的冷硬侧脸

尚之桃立刻反应过来。

卢米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她准备离开，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转过身。

沈乖已经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正把帆布包里的笔记本、笔袋、小水杯一样一样往外掏。听到这话，手停了下来。

尚之桃一脸茫然

卢米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的

沈乖捏着手里那个印着草莓图案的笔袋，脸色发白。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小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了。

想逃跑。可是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