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剑罡与实验体七号碰撞的瞬间,整个地下空间被刺目的金光填满。
然而,预想中的斩击并未发生。
剑罡劈在七号双臂交叉的格挡姿势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像是砍在了某种极其坚硬的合金上。颂诗年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虎口发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好硬的皮肉。"他稳住身形,重新举起短剑。
而此刻,被剑罡逼退的七号也缓缓直起身。它站在防爆门中央,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颂诗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不似野兽的咕噜声。
"奇怪……"苏辰眯起眼,筑基中期的目力让他捕捉到了异常,"它的动作,不像丧尸那么僵硬。刚才那一挡,分明是格斗架势。"
"而且你们看它的手。"江严沉声道。
众人这才注意到——七号那双延伸出骨刃的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分明是人类的骨骼结构,只是被一层青黑色的角质层包裹着。更诡异的是,它胸口插着的那根管子,此刻正疯狂抽取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管子回流到那台巨型离心机中。
"它在……主动吸收能量?"林玉清倒吸一口凉气。
赵明远已经退到了离心机旁,双手疯狂敲击着控制面板,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融合率才百分之三十,怎么可能保持自主意识……"
"自主意识?"颂诗年眸光一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再次催动神识,这次不再试探,而是全力压向七号。筑基中期的神识如潮水般涌入那具扭曲的躯体——
然后,他"看"到了。
在七号体内,灵气与某种外来的基因药剂疯狂冲突,将他的经脉和血肉搅得支离破碎。但在这片混乱之中,有一缕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意识,正拼命挣扎着,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那缕意识里,残留着破碎的记忆碎片——
军装。军徽。训练场上的汗水。战友的笑脸。还有最后一道命令:"赵博士说这是唯一能对抗变异体的方法,愿意的人,站出来。"
"他是军人。"颂诗年声音沙哑。
"什么?"赵明远猛地抬头,脸色惨白。
"我说,他是军人。"颂诗年一字一句重复,金玉短剑上的光芒愈发炽烈,"你拿军人做实验,赵明远,你该死。"
七号似乎听懂了"军人"这个词。它血红的双眼中,那层疯狂的杀意微微波动,喉结滚动,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战……友……"
赵明远踉跄后退,撞在离心机上:"不可能!他的海马体已经被药剂侵蚀了百分之七十,不可能还有记忆!除非……除非他的灵气融合方式不是我设计的那样……"
"他在用自己的意识对抗药剂。"颂诗年明白了,"灵气复苏,给了他一线生机。"
七号缓缓转头,看向赵明远。那双血红的眼中,理智与疯狂交织,痛苦与不甘翻涌。它张开嘴,骨刃般的手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救……我……"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颂诗年的胸口。
他收起短剑,大步走向七号。
"诗年哥!"祁玉惊呼,"小心!"
"他不是怪物。"颂诗年头也不回,"他是在求救。"
他走到七号面前,距离不足一臂。那双血红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清醒。
颂诗年抬起手,掌心金系灵力凝聚,却不是攻击的姿态,而是缓缓按向七号的胸口——按在那根插着的管子上。
"你在干什么?!"赵明远大喊,"拔管他会暴走的!融合率不够,没有药剂压制,他会——"
"闭嘴。"
颂诗年掌心金光暴涨,龙气顺着掌心涌入七号体内。他不是在拔管,而是在做一件更危险的事——用自身精纯的金系灵力,强行梳理七号体内混乱的灵气与药剂冲突。
这是修仙者的手段,以自身灵力为引,替他人疏通经脉。但风险极大,若对方体内能量失控,反噬之力足以让施术者经脉尽断。
七号浑身剧震,青黑色的角质层下,金光与暗红交错闪烁。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双臂猛地抬起——
"诗年!"林玉清差点冲上去。
但祁玉拦住了他,死死盯着场中:"等等……你们看!"
七号的手,悬在半空,骨刃距离颂诗年的咽喉只有一寸。
它没有落下。
那双血红的眼中,理智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挤退疯狂。金系灵力如涓涓细流,在它破碎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将那些暴走的药剂一点点逼向体外。
"嗬……嗬……"
七号的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喘息,身体剧烈颤抖,像是在经历某种蜕变的痛苦。突然,它猛地低头,一口暗红色的、带着恶臭的黑血喷在地上,溅起一滩腐蚀性的酸液。
黑血落地后,它胸口的管子开始剧烈震颤,管内的暗红色液体颜色逐渐变淡,从暗红转为深紫,再转为墨绿,最后竟变成了透明的液体。
"灵气……在净化药剂……"赵明远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金系灵气居然能中和我的基因药剂……这不合理……"
颂诗年额头上渗出冷汗,维持灵力输出并不轻松。但他没有停,反而加大了输出力度,龙气与金系灵力交融,化作一道金龙虚影,盘旋在七号头顶,龙吟之声震彻地下空间。
七号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青黑色的角质层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健康的皮肤。膨胀的肌肉逐渐恢复正常,骨刃缩回指尖。那双血红的眼睛,颜色一点点褪去,最终变成了……一双清澈的、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的黑色眼眸。
当最后一丝暗红从管子中排出,七号双腿一软,向前栽倒。
颂诗年接住了他。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寸头,面容刚毅,身上布满了实验留下的疤痕,但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他睁开眼,目光涣散了片刻,最终聚焦在颂诗年脸上。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是……谁?"
"颂诗年。"颂诗年扶着他坐好,"你呢?名字。"
男人愣了愣,似乎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他努力回忆,嘴唇颤抖:"陆……陆远山。特种作战旅……第七分队……队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伤疤和那根还插在胸口的管子,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我做了什么?那些人……"
"你没伤害任何人。"颂诗年斩钉截铁,"你一直在抵抗。"
陆远山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红。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在经历了这种非人的折磨后,听到一句"你没伤害任何人",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赵明远。"颂诗年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那个缩在离心机旁的老者,"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赵明远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而此刻,防爆门外的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不是丧尸的拖沓,而是训练有素的军方步伐。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这里是东南军区幸存部队,请表明身份!"
颂诗年与陆远山对视一眼,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是自己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颂诗年按住:"你先休息。我去。"
颂诗年走到防爆门前,高声回应:"五大家族,颂诗年。里面有一名幸存军人,需要医疗支援。"
脚步声迅速逼近。当防爆门被推开时,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军官看到陆远山,瞳孔骤缩——
"陆队?!"
陆远山勉强抬起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三营……七连……陆远山……报到。"
那名军官眼眶瞬间红了,冲上前扶住他:"陆队,你撑住!军医!军医呢!"
颂诗年退后一步,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想起诗清玥说过的话——"你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他们是你未来的助力。"
也许,这不只是五大家族。也许,还有更多像陆远山这样的人,在末世的废墟中,等待着被拯救,也等待着……重新站起来。
他看向赵明远,后者正试图从另一侧溜走。
颂诗年屈指一弹,一道金系灵力精准地击在赵明远的膝盖上,老者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想走?"他冷冷道,"军方来了,你的账,慢慢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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