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之后,苏萦明显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周生辰不再避她。换药的时候,他不再把目光钉在窗外,偶尔会看她一眼,说一两句闲话——问她今日忙不忙,军医处的伤兵可还好。药还是她换,汤还是她送,只是他不再让亲卫转交,到了时辰人就等在寝房里。
王府上下都看在眼里。何管事有一回私底下跟她说:"苏姑娘,老奴伺候王爷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王爷,肯让一个人这么近。"
苏萦笑着应了,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告诉自己:这是任务。爱意值30%,说明路子对了。
可夜里那只手炉,她还留着。
这日,周生辰从城外营地回来,一身风尘,旧甲还没来得及卸。苏萦捧着药匣子去寝房,见那副甲随意搭在架上,肩口破了一道口子,便顺手取下来,想替他补一补。
医女的手针线活也拿得出手。她寻了同色的线,就着窗边的光,一针一线地缝。
缝到衣领内侧时,指尖碰到一处硬物。她顺着摸过去,发现领子内侧缝着一个小小的暗袋,里面放着一枚东西。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枚旧玉佩。
玉质温润,颜色却旧了,系绳磨得发亮,像是贴身戴了很多年的。玉佩上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了看,依稀辨出几个字:"……同袍……平安……"
她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只手极快地伸过来,几乎是夺的,把那枚玉佩从她手里抽走了。
苏萦吓了一跳,抬头。
周生辰站在她面前,还穿着那身甲,气息有些不匀。他手里攥着那枚玉佩,攥得极紧,指节泛白,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她从没听过的、近乎严厉的东西:
"谁让你动这个的?"
寝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萦没有恼,也没有辩解。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那里面不止有怒,还有一点被她撞破后的、藏不住的慌乱。她慢慢放下针线,站起来,声音很轻:
"是民女失礼,不该擅动王爷的衣物。王爷的珍重之物,民女记住了。"
她说完行了个礼,转身要走。
身后,周生辰却像是被她这句话钉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苏萦走到门口,正要推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是故人所赠。"
她脚步顿住。
"本王年少初征那年,兄长亲手系在本王衣领上。说戴着它,他不在身边,也有他护着。"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陷进很远的记忆里,"后来兄长没能回来。"
苏萦回过头。
周生辰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枚玉佩,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烛火在他身上晃,他肩上的甲片泛着冷光,可那一瞬,他看起来,却像雪夜里那个提着酒壶的人一样,孤零零的。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攥了一下。
她没有走,而是慢慢走回去,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轻声说:
"王爷。故人护着您,是想看您好好的。您把这枚玉佩,系回去,民女替您缝牢些。"
周生辰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她。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两跳。然后,他慢慢把玉佩递到她面前,声音哑着:
"那就有劳姑娘了。"
苏萦接过玉佩,指腹碰到他指尖时,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垂着眼,取了针线,重新替他把玉佩缝回衣领内侧。一针,一针,缝得极稳。他站在那里,由着她动作,呼吸放得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缝完最后一针,她退开一步,轻声说:"好了。往后它还在那儿。"
周生辰"嗯"了一声,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了句:
"这府里,如今也只有你敢动本王的东西了。"
语气听着像嗔怪,可苏萦分明看见,他眼底那点严厉,早就化成了别的什么。
她弯了弯眼睛:"那民女往后,便只动王爷的衣甲,不碰旁的。"
他像是被她这句噎住,半晌,极轻地"哼"了一声,转过身去,耳根却红了。
苏萦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任务,好像越走越偏了。
【系统提示:攻略目标爱意值+12%。当前进度:42%。】
【提醒:宿主情绪波动持续异常,请警惕。】
她没看面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着方才,他指尖发颤的触感。
她轻声说:"系统,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了。"
系统没有回答。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