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课间,我早早收拾好,攥着买好的奶茶,往理科三班跑。
昨天跟陈屿说好的,答应的感谢可不能反悔。我性子向来坦荡,说到就要做到。
课间走廊闹哄哄的,到处都是跑来跑去的学生。
我站在理科三班门口,一眼就看见靠窗座位上刷题的陈屿。
我轻轻喊了一声:“陈屿!”
他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到我身上,原本沉静的眼神柔和下来,放下笔走了出来。
周围几个理科班的同学偷偷往这边瞟,我耳尖有点发烫,但还是大大方方把奶茶递过去。
“喏,你的奶茶,昨天谢谢你送我回宿舍。”
陈屿伸手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手背。
“谢谢。”他低头看了眼杯身,抬眼看我。
我有点局促地挠了挠脸颊,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就点了我平时常喝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看怎么样?”
陈屿握着奶茶杯,垂眸看了看,抬眼看向我,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挺好的,我可以接受。”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上一句:“以后数学有不会的题,可以来找我。”
简单的几句对话,让我们之间的陌生感彻底消散。
从那天开始,我和陈屿的交集,越来越多。
我会借着课间打水、去办公室交作业的理由,特意路过理科三班的门口,只为偷偷看他一眼。大多时候,他都在安静刷题、整理笔记,认真专注的模样,总能让我满心欢喜。
偶尔他抬头,恰好对上我的目光,不会躲闪,只会温柔地朝我轻轻点头,眉眼带笑,温柔又治愈。
我们的第一次正式独处,是学校的秋季运动会。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全校停课举办运动会,操场上人声鼎沸,彩旗飘扬,热闹非凡。
我们文科班女生居多,体能偏弱,报名的项目寥寥无几。大部分时间大家都坐在观众席闲聊晒太阳,苏晚和江逾白坐着聊天,许知珩安静的坐在陆时予旁边看着赛场。陆时予嫌赛场太吵,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坐不住,闲得无聊,在操场四处闲逛,无意间在僻静的塑胶跑道尽头,看到了独自坐着的陈屿。
他没有参加任何项目,也没有和理科班的同学扎堆热闹,一个人坐在看台最角落的位置,戴着耳机,看着远处的赛场,安静又孤单。
秋日的阳光温柔和煦,落在他身上,温柔了他清冷的眉眼。
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抬脚朝他走去。
“陈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大大咧咧地开口,打破了角落的安静。
陈屿摘下一侧耳机,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不喜欢太吵。”
确实,他性子安静,偏爱独处,和我这种爱热闹的性子截然相反,却偏偏格外合拍。
“难怪一直没看到你。”我笑着看向他,“你们理科班不是最热闹吗,大家都在扎堆加油,就你躲在这里偷懒。”
“不算偷懒。”他轻声道,“刚好清净,可以背会儿知识点。”
我侧头看他,发现他腿上放着一本薄薄的知识点手册,果然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你也太卷了吧!运动会都不放过!”我忍不住感叹,“难得放假一样的一天,就该好好放松呀!”
他看着我鲜活明媚、无忧无虑的样子,轻声问:“你们班不用彩排节目吗?”
“不用呀,我们班没人愿意折腾,全程自由休息!”我耸耸肩,随即凑近他,满眼好奇,“那我陪你在这里待一会儿好不好?这里风超级舒服,比前面热闹的地方舒服多了!”
不等他回答,我已经安稳坐好,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陈屿见状,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低声道:“好。”
那一整个下午,我们就坐在操场最安静的角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我叽叽喳喳说着班里的趣事,说着苏晚的温柔、许知珩的细心、陆时予的别扭傲娇,说着高二三班所有温暖细碎的日常。我语速轻快,活泼热闹,源源不断地分享着我的生活。
他从不打断我,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应声回应,偶尔轻笑点头,温柔地包容着我所有的聒噪与鲜活。
阳光温柔,晚风轻拂,远处是喧闹的人声,近处是我们安静的闲聊。一动一静,一闹一宁,却格外和谐般配。
我渐渐发现,陈屿的温柔,从不是刻意讨好,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善良。
他话少,却极会倾听;他清冷,却格外细心;他看似疏离,却待人真诚。
我讲起我做题笨拙、数学偏科严重的烦恼,语气带着几分沮丧。我文科所有科目都名列前茅,唯独数学常年拖后腿,是我最大的软肋。
陈屿听完,没有半点轻视,只是认真看着我:“哪里不会,可以问我。”
我瞬间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你可是理科大神,讲题肯定超级清楚!”
“嗯。”他点头,温柔许诺,“以后有不会的数学、理综题,随时可以找我。课间、晚自习前都可以。”
那一刻,我的心动又多了几分。
不是因为他成绩优异、耀眼出众,而是因为他温柔包容,愿意接住我的笨拙与短板,愿意耐心陪伴我慢慢变好。
从运动会之后,我们的联系彻底常态化。
每天课间,我会抱着数学错题本,跑到隔壁班找他问题。他会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耐心给我讲解每一道错题,语速平缓,逻辑清晰,再难的知识点,被他一讲,都变得通俗易懂。
我脑子不算聪明,偶尔一遍听不懂,会反复追问,从不不好意思。他从来不会不耐烦,只会换一种更简单的方法,一遍又一遍讲解,直到我完全听懂、彻底掌握。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认真的眉眼上,落在我低头的错题本上,落在我们悄悄靠近的青春里。
我会每天给他带温热的早餐、甜度刚好的奶茶,会记住他不爱吃太甜的东西、偏爱清淡口味,会在他熬夜刷题后,悄悄给他塞一颗薄荷糖,帮他提神醒脑。
他会记住我所有的小习惯,记住我怕黑、怕冷、怕麻烦,记住我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容易敏感。
晚自习结束后的晚风里,我们会偶尔一起走一段回宿舍的路。
夜晚的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并肩重叠,温柔缱绻。晚风拂过树梢,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吹散一天的疲惫。
我们不用刻意找话题,沉默也不会尴尬。
我会叽叽喳喳说着一天的琐事,他安静聆听,偶尔回应几句温柔的话语。
有一次,我忍不住停下脚步,抬头认真看着他,鼓起勇气轻声问:“陈屿,你是不是……不讨厌我呀?”
我性子直白,喜欢坦荡,哪怕心跳紧张到极致,也想讨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月光温柔,晚风簌簌,少年站在路灯下,眉眼温润清和。
他低头看向我,目光认真又专注,没有丝毫闪躲,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不止不讨厌。”
“林柚,我很喜欢你。”
十七岁的晚风骤然停滞,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整片星空,好像都瞬间落在了我的眼底。
原来不是我单方面的奔赴,不是我一厢情愿的心动。
原来我热烈坦荡的偏爱,换来的是他温柔克制的双向奔赴。
原来我的小心翼翼、主动靠近,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晚风轻轻吹过,少年温柔告白,接住了我一整个盛夏的心动与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