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受伤了

凌晨5点多，沈念在便利店醒过来。

她抬起头，发现桌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豆浆还是热的，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有些潦草：

“我有事先走了，你吃完直接去学校。”

沈念把便利贴攥在手里，看了一会儿，随后低头吃着早餐。

她吃完早餐，把垃圾收拾好，走出便利店。天还没完全亮，灰蒙蒙的，风很大。她往学校走，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张便利贴。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她看见了许宁。

他站在三班门口的走廊里，背对着她。校服外套穿在身上，拉链没拉，领口敞着，里面是一件长袖T恤。她本来想叫他，但走近了两步，脚步停住了。

许宁脸上有伤：颧骨上青了一块，眼角有一道浅浅的口子，结了薄薄的血痂。嘴角破了皮，微微肿起来。脸颊上还有两道抓痕，细细的，像是被人用指甲划的，渗着一点血丝。左手手背上有一道长长的红印，从手背一直延伸到手腕。校服外套左边的袖口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线头，袖子上蹭了一片灰。他靠着墙站着，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沈念快步走过去，“许宁。”

许宁抬起头，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偏过头，把脸往阴影里藏。

“你怎么了？”沈念站在他面前，盯着他脸上的伤。

“没什么，就今早不小心摔了一跤，不打紧。”他说。

“摔的？”沈念看着他颧骨上的青紫和脸颊上的抓痕，“摔能摔出抓痕？”

许宁没说话，他把校服外套左边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背上的红印。

“到底怎么了？”沈念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很紧，还隐隐带着点担心。

许宁沉默了几秒，“就跟人打了一架。”

“跟谁？”

“没谁。”

“许哲？”

许宁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没说话，但她那个眼神，沈念看懂了。

“他去找你了？”沈念问。

“他昨天找你了。”许宁说，声音有点哑，“今天早上他带人准备去堵你，我碰上了，就跟他们打了一架。”

沈念看着他脸上的伤，又看了看他胳膊上遮着的手背，心里泛起一阵阵心疼，“你一个人？”

“嗯。”

“他们有几个人？”

许宁没说话，他把目光移开，看向走廊尽头。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吹的他外套下摆轻轻晃。

“几个？”沈念又问了一遍。

“六七个吧。”许宁说的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沈念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六七个人，他一个人，打了六七个人。为了什么？因为许哲昨天威胁她了，今早又准备堵她。他脸上的抓痕，眼角的口子，手背的红印，那些伤本来是她的，但他替她挡了。他站在走廊里，看见她的时候，还故意把脸往阴影里藏，不想让她看见。

“你傻不傻？”沈念的声音很轻，但有点抖。

“没事，他们也没好到哪去。”许宁看了她一眼，“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因我而起的，是我连累了你。”

“你脸上在流血。”

“擦过了。”

“眼角还在渗。”

许宁没说话，他抬手摸了一下眼角，指腹上沾了一点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指在校服上蹭了蹭。

沈念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起来，她没在说什么，直接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走。”

许宁愣了一下，“去哪？”

“医务室。”

“不用——”

“去医务室。”沈念拽着他的袖子，没松手。她的力气不大，但很坚决。许宁看了她两秒，没再挣，跟着她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走廊里，早自习的铃还没响，走廊里没什么人。沈念走在前半步，手还拽着他的袖子。许宁跟在后面，校服外套拉链刚拉到一半。

“怎么了？同学。”

“老师，他脸上有伤。”沈念把许宁拽到椅子旁边，“麻烦您帮他处理一下，谢谢。”

校医看了许宁一眼，让他坐到椅子上。许宁坐下来，校医先看了看他眼角的血痂，拿棉签沾了生理盐水，轻轻把痂边缘的血丝擦掉。然后用碘伏棉签在他嘴角破皮处轻轻擦拭。许宁疼的皱了一下眉，嘴角抽了抽，但没出声。校医又看了看他脸颊上那两道抓痕，用碘伏棉签顺着划痕轻轻抹了一遍，消毒完拿了一小片纱布，剪成细条，贴在他眼角那道口子上。

“颧骨这块拿冰敷一下。”校医拿出一个冰袋，用毛巾裹住递给他，“敷十分钟，别直接贴皮肤上。”

许宁接过来，按在颧骨上。校医又看了看他手背上那道红印，拿碘伏棉签从手背擦到手腕，问他：“手活动有没有问题？手指能动吗？”

许宁动了动手指，“能动。”

“没伤到骨头。”校医拿纱布在他手背上缠了两圈，用胶布固定好，“这两天别碰水，洗脸的时候右手注意点。眼角那块纱布明天换一次，如果还渗血就再来。颧骨上的淤青回去再敷两次冰，24小时之后改热敷。”

沈念站在旁边，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听进去了，纱布明天要换，冰袋敷十分钟别直接贴皮肤，24小时之后改成热敷。她一字不落全记住了。

包扎完了，沈念站在医务室门口，看着许宁。他的眼角贴着一块纱布，嘴角的肿消了一点，脸颊上的抓痕涂了碘伏，黄黄的一小条。颧骨上敷着冰袋，手背上缠着纱布，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什么地方打完架回来。两个人走出医务室，往教学楼走。走廊上陆陆续续有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许宁脸上的纱布，然后赶紧跑开了。

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许宁停下来，他看了沈念一眼。

“走吧。”沈念说，“快上课了。”

许宁站起来把冰袋还给校医。

“你进去吧。”沈念看着他，“你下次别一个人扛着。”

许宁没说话。

“他们堵你，你就叫我。”沈念说，“或者你去告诉老师。”

“没用的。”许宁说，“告诉老师，他们下次还会来，而且老师也懒得管我们这些成绩差的，最多口头警告下他们。叫你来，你也打不过他们，还会连累你一起挨打。”

沈念看着他，没说话。

许宁偏过头，看向走廊尽头，“而且这些事是我惹出来的，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沈念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许哲昨天找我，让我离你远点。今天早上你就跟他打了架，这怎么不关我的事？”

许宁没接话，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纱布，然后把手插进兜里，“还有几分钟就上早自习了。”

沈念看着他走进三班教室。他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别担心，我没事的。”

沈念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自己教室走去。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她看见林乔正靠着门框，跟别人聊着天。

林乔看见她，挑了挑眉，对着聊天的那个人说道，“抱歉，失陪一下，我有点事找我同桌，待会再聊。”

沈念走进教室，坐到座位上，翻开课本。林乔跟进来，坐回位置上，压低声音问道：“你刚跟许宁一起从医务室出来的？他怎么了？”

“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碰到了，我送他去医务室。”

林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但没追问。她转过去，翻开自己的课本。

沈念低头看着书上的字，字是清晰的，但她脑子里全是许宁站在走廊，脸上带着伤，手背缠着纱布，但还说“这些事是我惹出来的，不关你的事”的样子。

沈念攥着笔，攥了很久很久。

OS：又是卡点的一天！嘻嘻~但不得不说，最近几天，我几乎都是卡点才提交的文。唉~虽然我最近几天太忙了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