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办法

【作者】：感谢 真味饮食、黑漫君009、张祭祖、林杉何思秋 和 青松湖 五位小宝打赏的小花花呀！(๑Ő௰Ő๑)

两个人在便利店坐了很久。

外面的路灯亮着，马路上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车灯扫过便利店的玻璃，亮一下又暗了。暖气出风口在头顶嗡嗡的响，热风一阵一阵吹下来，吹的沈念背后发暖，但手指还是凉的。

沉默了很久，沈念开口，声音很轻：“我总不能一直这样。”

许宁转过头看她。

“距离下次月考还有很久，而且我也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回到原来的水平。我总不能每次都来便利店住。”她低头看着桌面，手指摩挲着空豆浆杯，杯壁上凝着的水珠，已经被她手指抹的差不多了，“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许宁没有马上接话，他把手插进兜里，想了想。便利店的灯白晃晃的，照得他脸色有些发白，几根没绑好的碎发搭在额前。

“你有没有想过住校？”

沈念愣了一下，“住校？”

“学校有宿舍。你跟班主任申请，说家里离得远，或者说想专心学习，需要住宿，一般都会批。”他说的很平，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住校的话，你至少不用天天回家，不用天天看你妈的脸色。周六放学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也可以在学校呆着。反正总比你现在强。”

沈念没说话，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选项，她的生活一直是被母亲安排好的——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做什么卷子，上什么补习班。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主动去选择什么，因为母亲不会同意的。她几乎能想象母亲听到“住校”两个字时的表情。但许宁说的对，住校的话，她至少有一个地方可以待着，不用坐在楼道里，不用在便利店里将就，不用每次被赶出来的时候，连个去的地方都没有。

“多少钱？”她问。

“住宿费100。你要是没钱，我先借你。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

沈念抬起头看他，“你自己也没多少钱。”

“我有的。”他说，“我妈每个月给我打抚养费，我爸也打。我一个人花不了多少。房租是他们在交，我平时就吃饭坐车，花不了几个钱。借你住校的钱，够了。”

沈念沉默了一会儿，她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确实没有钱，她的零花钱都是母亲给的，每一笔都要报备。如果母亲不同意住校，她连住宿费都交不起。

沈念身上仅有的十几块钱，还是之前帮同学带饭，对方给的跑腿费。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什么都没有。

“有什么赚钱的方法吗？”

“如果你想快点拿到工资的话，我比较推荐你去找那种日结的兼职。”许宁继续说，“放假的时候，去做几个小时，发传单、摇奶茶、收银、打杂，都行。”

“我什么都不会。”

“没人一开始就会。”他说，“去问了就知道了。发传单的话，站那儿发就行。你要是愿意，我去帮你问。”

沈念低头看桌面，没说话。

“当然还有慢一点的方法，那就是在咱们学校参加竞赛，拿奖学金之类的。但这种要花费大量的时间，而且还不一定能拿到。”

沈念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去做这些事，她的生活被母亲安排的太满了，满到她没有空隙去想别的问题。每天5:40起床，6点喝牛奶，然后去上学，放学回家，写作业，写卷子，12点睡觉。周而复始，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她从来没想过，机器也可以自己按暂停。

但今晚，坐在便利店的白光下面，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一直笼罩在眼前的雾，被撕开了一条缝。那条缝很窄，光透进来，照在她手上，不太亮，但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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