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校园  全文无刀  双向暗恋     

门外面

春日迟迟来

放学的时候,沈念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许宁的背影已经拐过路口,看不见了。她慢慢往家走,步子很慢,书包带子在手里攥着,越攥越紧。

走到楼下,她停住了。单元门开着,楼道里黑漆漆的。她站在门口,没有马上进去。她在想母亲会不会还在生气。昨天被赶出来的时候,母亲说“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拿到了第一再回来”。可她还没考到第一,她只是过了一天,上了一天课,什么也没做。

她站了一会儿,还是上去了。

走到自家门口,门关着。她抬起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她又敲了一下。

门开了,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围裙,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慢慢变硬。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很平,“知错了没有?”

沈念站在门外,低着头,声音很轻:“知错了。”

母亲看了她几秒,侧身让开了一条缝,“进来。”

沈念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母亲没再说话,转身进了她房间。沈念站在客厅里,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母亲走出来,手里拿着卷子,往茶几上一放。薄薄的一沓卷子,语数英、物理化,全套的卷子。

“你现在做。”母亲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我给你计时,做完了我改。”

沈念看着那摞卷子,喉咙发紧。她想说现在是晚上,她刚放学,还没吃饭。但她什么也没说,放下书包,坐到茶几前,拿起笔准备开始做试卷。

第一张是数学。她翻开卷子,看第一题。字在纸上,但隔着一层什么,像蒙了雾。她读了第一遍,没读懂,又读了一遍,还是模糊的。她用力眨了眨眼,再读一遍。三遍之后,那道题的题意总算看懂了一点。她拿起笔开始算,算到一半,不确定,划掉重来。再算,再划掉。手心开始冒汗,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黑点。

她继续往下做,每道题都是这样,读好几遍才能读懂,算好几遍才能算对。她知道自己很慢,但没办法,她脑子里总感觉蒙着一层雾,什么都很模糊。她咬着牙,一题一题往下写。

物理比数学更难,电路图在纸上变成一团乱麻,她分不清串联并联,电流的方向在她脑子里绕成一团。她深吸一口气,从头看。一遍,两遍,三遍。终于理清楚了,开始列公式。公式列到一半,又忘了下一步。她停在那里,笔尖悬在纸上,脑子一片空白。

化学、生物也一样。方程式配平配了三遍,生物的选择题,读五遍才能选出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她写的很慢,很吃力,每一道题都像在泥里走路。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母亲偶尔看一眼手机的细微响动。

做最后一科的时候,她的手在抖,额头冒汗。题还没看完,母亲的声音就响了。

“时间到。”

母亲站起来,走到茶几前,把她手里的笔抽走。沈念的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指尖发白。母亲把那摞卷子收起来,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几道大题空着,字迹潦草,有的地方划的乱七八糟。

母亲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沉。她转身走进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答案。她坐下来,一题一题的对,用红笔在上面画叉。画到后面,红笔的痕迹越来越多,整张卷子像被红墨水泡过一样。

对完了后,母亲把卷子往茶几上重重一拍。

“这就是你说的知错了?”

沈念站在茶几旁边,低着头。

“空题,错题,一半都拿不到分。”母亲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做这些卷子,最多错两道。你现在做成这个样子,你跟我说你知错了?”

沈念没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低下头,自己拿笔在草稿纸上算了下。算完后,母亲把草稿纸转过来对着她,“你自己看看,这个分数,比你上次月考还低了16分!16分!”

沈念看着那张草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母亲的字迹很用力,有些地方把纸都戳破了。

“你知错了,然后你考出这个分数。”母亲的声音很平,“你是在告诉我,你不行了?还是你根本没用心?”

沈念张了张嘴,嗓子发干。“我做了……我很认真的在做……”

“认真?”母亲看着她,“你管这叫认真?空着这么多道大题,算错了这么多答案,就是你认真做出来的结果?!”

沈念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每天起早贪黑,跟你爸在厂里累死累活,就是为了让你考出这个分数的?”母亲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我们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知不知道?!你看看你爸,腰疼成那样都不去医院。不就是为了省钱给你报班。你看看我,几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钱全花在你身上了。结果你呢?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努力?”母亲把草稿纸又往她面前推了推,“这叫努力?沈念,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在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想学了?”

沈念低着头,没吭声。她想说我没有不想学,她想说我真的尽力了,她想说我的脑子里面蒙着一层雾,我什么都看不清,但她说不出来。

“你知错了。”母亲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你说你知错了,那你告诉我,你错在哪了?”

沈念张了张嘴,她想说我不该考第二,想我不该不努力,想说我不该让你们失望,但她不知道说哪一个。真正的答案她说不出口——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只是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往下掉,可她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母亲看着她,等着。

“你连你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还敢说你知错了。”母亲摇了摇头,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出去。等你什么时候把卷子做回以前的水平,或者月考拿了第一,再回来。”母亲的声音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平静,“否则别进这个门。”

沈念慢慢抬起头。母亲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脸绷得很紧,眼圈有点红,但眼神是硬的。她弯下腰,拿起书包,慢慢走向门口。经过母亲身边的时候,她没有停,她怕自己停下来就会说些什么。她只低着头,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哒一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楚,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扇在她脸上,扇碎了她对母亲仅剩的期望。

她站在门外,书包带勒在肩膀上。楼道很黑,声控灯没亮。她没有蹲下来,也没有靠着墙。她就这么站着,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往下走,打算再去便利店,拿着昨天的空调毯,将就一晚上。

OS:Oh,no!我差一点点就没赶上今天的奖励了!差一点我的全勤就消失了!还有就是原本今天这一张是有3000字往上的,但我怕赶不上全勤,就删减了一点内容,只剩下2000多字了。

PS:对了我稍微修改一下前面的内容,空调毯的话是昨天那条,沈念收进了书包里。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