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掠过街巷,卷起落叶,这一次,故事不再止步于书页里的祝愿。
林晚指尖隔着布料,轻轻摩挲那枚书签的边缘,木质纹路硌在掌心,是多年来从未放下的念想。她抬眼看向陈屿,路灯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和很多年前,教室窗外黄昏里的模样慢慢重合。
“挺好的。”她声音很轻,被风揉碎一点,“只是偶尔,会想起从前。”
陈屿往前半步,距离一下子近了些,他没有急着再说什么,目光落在她微抿的唇上,良久才低声开口:“我也是。”
这条老街还是老样子,街边小店挂着褪色的招牌,远处传来便利店冰柜嗡嗡的响动,和他们少年时放学路过这里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两人并肩走着,隔着半臂距离,谁都不敢先开口,心事藏在习题册与摘抄本里,一藏就是许多年。
“还记得当年,你放在我课本里的书签吗?”陈屿忽然问。
林晚的心猛地一跳,眼底泛起一点湿意,她原本以为,他早就忘了。
“我一直留着。”陈屿从外套内袋,拿出一个小小的绒布袋子,里面躺着另一枚同款木书签,和林晚口袋里那一对,纹路刚好对上,“这么多年,走到哪里都带着,总想着,说不定哪天,还能再遇见你。”
林晚慢慢把口袋里那一枚取出来,两枚书签并排,在路灯下静静靠着。
“那时候,我不敢跟你说。”林晚垂了垂眼,发丝落下来遮住半张脸,“怕打扰你读书,怕说了之后,连做普通同学都不行。”
“我比你更胆小。”陈屿低笑一声,伸手,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我等了你好久,等你长大,等我足够有勇气,可一晃,就错过了这么多年。”
落叶在脚边打转,风温柔了许多。
“现在不算晚,对不对?”陈屿的目光牢牢锁住她,带着忐忑,又藏着压了十几年的期待。
林晚抬起头,眼底盛着星光,轻轻,却认真地,朝他弯起嘴角:
“不晚。”
旧时光不能回头,但从今往后的朝朝暮暮,他们可以一起慢慢走。晚风不再只吹向孤单的归途,往后的四季晨昏,身边终于有了那个年少时心心念念的人。
周末的阳光软得像化开的蜜糖,落在老校区斑驳的红砖墙上。
林晚跟在陈屿身侧,脚步放得很慢,指尖偶尔会蹭到他的袖口,又悄悄收回去,像少年时那样拘谨,心底却滚烫。校门旁那棵老梧桐还在,枝桠向天空舒展,落下细碎的光斑,和多年前无数个傍晚一模一样。
“门卫大叔居然还记得我们?”林晚轻声笑,刚刚登记的时候,大叔看了他俩一眼,打趣说当年经常看见一男一女背着书包,一前一后蹭到很晚才走。
陈屿侧头看她,眼底漾开浅淡笑意:“他记得的不是我们,是无数像我们这样,藏着心事的学生。”
两人沿着长廊往里走,地面地砖有些地方裂了细缝,走廊墙面上还留着往届学生写的粉笔字迹,被岁月褪成淡淡的白。他们停在曾经的教室门外,门虚掩着,里面是新一届学生的课桌椅,不再是当年那一套,可靠窗第三排的位置,林晚一眼就认出来。
“那时候我坐这里,上课偷偷转头看窗外,其实是在看你。”林晚抬下巴,指向斜前方的座位,“总假装看云,一节课要偷偷看好几遍。”
陈屿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低声回她:“我知道。”
林晚一愣,抬眼望他。
“我那时候,表面盯着黑板,余光全程都在你那边。”陈屿走到窗边,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脸上,“就怕你忽然转头,撞破我的心思,又盼着,你能多转头看看我。”
他推开教室门,两人轻轻走进去,没有打扰隔壁办公室的老师,安静站在两组课桌之间。陈屿伸手,抚过老旧课桌桌面,上面有浅浅刻下的歪歪扭扭的符号,是往届少年藏起来的秘密。
“还记得运动会吗?你八百米摔了,膝盖破了,不肯去医务室,蹲在跑道边掉眼泪。”陈屿忽然提起旧事,声音温柔,“我兜里揣着创可贴,攥了整整一节课,不敢过去,最后托同桌给你的。”
林晚猛地睁大眼睛:“原来那个创可贴是你送的?我一直以为是班长!”
“嗯。”陈屿低笑,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他掌心温热,指节分明,牢牢扣住她,没有再松开,“那是我第一次买创可贴,在学校门口小卖部,站在货架前犹豫了十几分钟。”
林晚的指尖微微颤抖,任由他握着,目光扫过教室的黑板,讲台上的粉笔盒,窗外晃动的梧桐叶。那些被尘封在岁月里的细碎小事,一件一件,慢慢浮上来。
当年没说出口的,藏在书签、创可贴、无数次余光对视里的心意,此刻全部摊开在阳光之下。
“要不要去操场走走?”陈屿捏了捏她的手,“跑道还在,我想陪你,重新走一遍当年的赛道,这次,不会再错过了。”
林晚点头,嘴角一直扬着,跟着他走出教室,穿过长廊,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风穿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多年前,就等着听见这一段迟来,却圆满的故事。2
(˜▽˜) 感觉很有意思,蹲蹲后续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