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歪歪扭扭的仙贝。镜子里三岁小孩的身体。波风家的客厅。玖辛奈的脸。
这些东西混在一起,像有人把两幅画叠着贴在墙上,撕不下来,也分不清哪张在上。
这是哪?镜子里是谁?怎么过来的?
想不起来。
他继续啃仙贝,听两个女人聊天。仙贝是咸的,碎屑粘在指缝里,真实得不像话——梦从来不做这么细。
啃到一半,他放下仙贝,看了看自己的手。三岁的手,肉乎乎的,指甲缝里卡着仙贝渣。
他掐了一下。
疼。
不过梦里的疼也是疼。他以前做梦被狗追,掐大腿也没醒过。
他抬起头,正对上玖辛奈微微隆起的小腹。
那一瞬他脑子里有些画面自己翻了出来,像水底沉着的东西被一只手搅了一下。鸣人还没出生,九尾事件还没发生,水门和玖辛奈都还活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大概知道。带土会来,九尾会被抽出来,水门夫妇会死。
这些话他不知道该对谁说。说了,谁信呢。
反正是在做梦,说点什么应该也没关系吧?
“你妈妈说你最近老是半夜惊醒,是不是做噩梦了?”玖辛奈端着茶回来,语气里带着关切。
不行,万一是真的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说:“阿姨,你生小宝宝的时候要小心。”
玖辛奈愣了一下:“什么?”
“会有人来抢小宝宝。一个橘子脸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另一个女人尴尬地笑了笑:“这孩子,最近老是说些奇怪的话……”
玖辛奈没有笑。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橘子脸?什么叫橘子脸?”
他歪着头想了想,抬起手在自己脸上比划:“脸是橘色的,一圈一圈的,只有一个眼睛,在洞洞里。那只眼睛是红色的。”
玖辛奈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但下一秒,她舒展开眉头,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好~阿姨知道了。真是怪孩子。”
笑是笑着的。可她的手指在他头顶停了一瞬,很轻的一瞬,像蜻蜓点了一下水。
他打了个哈欠。梦里的东西开始晃了。仙贝、茶几、玖辛奈的脸,像水波一样荡了一下。他揉了揉眼睛,从椅子上滑下来。
有人把他抱起来,跟玖辛奈道别。他趴在那人肩上,半梦半醒间听见玖辛奈在身后说了句什么。隔着一层越来越厚的水,没听清。
再睁眼的时候,他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窗外天已经黑了,月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白线。
他盯着那条白线看了两秒。
“果然是梦。”
他爬下床,摸黑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脑子清醒了大半。他钻回被子里,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终于觉得眼皮发沉。
“要能续上就好了……”
这一次,他站在一条街道上。
暮色正从火影岩的方向漫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这条街他认得。他在屏幕里见过,一集一集,看了几百遍。连街角那口水井的位置都一样。
可屏幕里的暮色是平的。这一片暮色有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暴烈的波动从村子边缘席卷而来,带着一种让皮肤发麻的压迫感。
抬头看去。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燃烧,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天。空气里隐约传来尖叫和爆炸声。
脑子里那些画面轰地一下全涌了上来。
续上了?带土来了?九尾要被抽出来了?
他拔腿就跑。
梦嘛,不需要逻辑。而且他一点都不想醒。上辈子看动画的时候,九尾之夜这一段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现在有机会亲眼看看真人版,不看白不看。反正是做梦,梦里被杀就能醒,有什么好怕的。
他迈着小短腿,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朝火光的方向冲过去。街上已经乱了,有人在喊,有人在跑,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和灰尘。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三岁小孩正逆着人流往危险的方向钻。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短腿差点被碎石绊倒,但他没停。远处橘色的火光越来越近,九尾的查克拉在夜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成形的轮廓。
那个轮廓他也认得。屏幕里它出现过,配乐响起,弹幕飞过。可它不该有温度的——现在热浪一波一波扑过来,烤得他脸上的汗毛打卷。
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安全屋的废墟出现在视野里。屋顶塌了一半,橘色的螺旋面具在火光中一闪而过。水门抱着襁褓中的鸣人飞雷神闪开,玖辛奈倒在地上,九尾的查克拉像洪水一样被抽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剧本一个字都没错。错的是他是站在剧本里的。
火光的热浪扑到脸上,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铁锈味,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一个暗部出现在他面前,伸手拦住了他。
“别过来,这里不能——”
暗部的话没说完。一块被爆炸掀飞的碎石从侧面砸中他的后脑,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软倒在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哦,晕了。
正好。
他从暗部身边绕过去,继续往安全屋的方向跑。碎石堆后面就是入口,从这个角度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发生的一切。
水门的手在结印。
尸鬼封尽。
那个印他也认得。屏幕里结过,解说念过,催过泪,刷过屏。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发什么神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用那个!”1
还没看够,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