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城头的碎雪往脖子里钻,我缩了缩肩,把印着杂役字样的灰布帽又往下压了压。面前排队进城的队伍挪得极慢,前头时不时传来兵丁喝骂的声音,听说裁决殿的人正挨个排查要犯。指尖轻轻蹭了蹭袖口缝里藏的半块火石,我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脚步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
【102721383 喊你呢!那个穿灰布衫的,过来!】
心底一颤,脸上却还是堆起憨笑,磨磨蹭蹭地凑过去,点头哈腰地说。
【102721384 官爷,小的就在城里灶房帮工,早上出城买了点菜,您通融通融?】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铁甲碰撞的脆响,周围嘈杂的人群顿时静了下来,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我不敢回头,只觉得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102721385 殿主,这一片的流民都查过了,暂时没发现目标。】
熟悉的冷香混着雪气飘过来,落在冻得发红的手腕上。我下意识地将揣在袖筒里的手又往深处缩了缩,指腹刚好碰到那道横贯腕骨的旧疤。
头顶传来凉冰冰的声音,宛如淬了冰的剑刃贴在皮肤上。
【102721386 抬头。】
我僵着脖子慢慢抬头,脸冻得发木,笑得一脸傻乎乎。
官爷您看,小的这脸还冻着皴呢,哪像您要找的人啊?


袖管里藏的什么,拿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我腕口露出的半道旧疤,指尖往我袖边碰了碰。
我手指猛地攥紧,脸上的憨笑差点挂不住,磨磨蹭蹭往外掏,把皱巴巴的菜帮子和半块啃剩的窝窝头递到他跟前。
就、就剩这些了,官爷要是不嫌弃您拿去垫垫?

他指尖顿了顿,抬眼直直撞进我眼底,眉梢微挑。

哦?是吗。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再赔笑,他忽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指腹正按在那道旧疤上。

我记得某人当年烧我厨房的时候,手腕也被燎了这么一道疤。
官、官爷说笑呢,小的这是砍柴砍的!

他冷笑一声,指腹加重力道按在疤上,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

砍柴砍的?你倒是砍个和当年分毫不差的位置给我看看?
我脸唰地白了,还没等编出下句话,他已经拽着我往城楼上走。

既然是灶房帮工,正好,我殿里的厨房缺个烧火的。
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雪粒子刮得脸疼,心里把他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殿主殿主!我笨得很,烧火容易把厨房点了!


没事。
他侧头扫了我一眼,语气凉飕飕的。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哭丧着脸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周围兵丁都低着头憋笑。
别啊殿主!我上次真不是故意烧你珍藏的蜜饯的!


哦?原来还有这茬我忘了。
他脚步顿了顿,拽得更紧了。

那更好,算完还能多罚你扫三个月茅房。
我脚底下一顿,差点直接跪地上,哭丧着脸恨不得给自己两嘴巴。
我嘴欠!我这嘴就该缝上!殿主您饶了我呗?


晚了。
他头也不回,步子迈得更快。

再加一个月,扫茅房的时候顺便把厨房的泔水也倒了。
看得好爽,书荒可冲,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