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立海网球场的围栏染成暖橘色,白日的集训已经落幕。
队员们陆续收拾好球拍与球筐,三三两两结伴离开训练场。喧闹的人声慢慢远去,偌大的球场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只剩下真田弦一郎和越前龙马两个人。
丸井临走前还回头望了一眼场内,对着身旁的仁王小声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不管是失忆懵懂的状态,还是现在清醒的模样,副部长骨子里的偏爱从来没有变过。”
仁王双手抱胸,望着那两道并肩的背影,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失忆只是剥掉了他身上的枷锁,本心一直都在。”
柳莲二合上数据笔记本,淡淡补充:“爱意不受记忆状态影响,属于本能层面的倾向。”
几人很有默契地没有上前打扰,主动留出独处的空间,陆续走出网球场。
场地上散落着少许网球,越前弯腰,指尖灵活地把球一个个收进球筐,动作随性利落。
真田就站在他身侧,没有多说什么,默默伸手,帮着收拢滚到脚边的网球。
若是放在从前,作为立海副部长,他向来讲究各司其职,不会做这种细碎琐碎的小事。可如今,面对越前,这些细碎的照料,已经变成无需思考的本能。
越前抬眼瞥到他的动作,淡淡开口:“不用帮忙,我自己就可以。”
“无妨。”真田语气平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很快就收拾完。”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挺拔的肩背,褪去了训练时的凛冽,多了几分柔和。
收拾完毕,两人并肩沿着球场外的步道慢慢散步。晚风拂过,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
路上偶尔会碰到立海的低年级队员,见到真田,都会恭恭敬敬地鞠躬问好。真田会颔首回应,神色端正,依旧是大家熟悉的那位威严副部长。
可只要视线一转落到身旁的越前身上,他周身紧绷的气场便会不自觉松弛下来。
路过自动贩卖机,真田停下脚步。
“要喝什么。”
越前思索片刻:“葡萄味的。”
真田伸手投币,按下对应的按键。
机器落下两瓶饮料,他先拿出那瓶葡萄味的,递到越前手里,自己才拿起另一瓶。
这个细微的举动,若是旁人看见,只会觉得普通。只有他们二人清楚,这是刻进骨子里的优先。
失忆的时候,他会下意识把所有好的东西优先给到越前;恢复记忆之后,这份习惯依旧保留,没有因为理智回归就消失。
越前接过饮料,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轻轻抿了一口。
两人沿着步道慢慢走着,没有刻意找话题,沉默也并不尴尬。
真田的思绪,不自觉飘回失忆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脑海一片空白,全世界都陌生,唯独认准越前。会寸步不离跟着,会无条件顺从,会因为对视就慌乱脸红。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看似荒唐的举动,全部都是心底最真实的渴求。
“有时候我会想,倘若没有那场失忆。”真田缓缓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或许我依旧会一直藏下去。”
藏着这份跨越宿敌身份的心意,只敢在赛场之上,借着对决去靠近。
一辈子都不会把心底的话说出口。
越前侧过头看他,帽檐下琥珀色的眼眸映着落日霞光:“但是现在已经不用藏了。”
真田微微转头,和他对视。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
“嗯。”他轻声应道,眼底是全然的珍视,“幸好,没有错过。”
路上遇见几个路过的外校学生,远远认出了越前龙马,还有立海大的真田弦一郎。
众人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并没有上前打扰。
真田下意识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隔开了旁人的视线,把越前护在自己的内侧。
这个动作十分细微,几乎难以察觉。
却依旧被越前捕捉到。
少年微微弯了弯唇角。
哪怕记忆完整,理智回归,那些下意识的保护、下意识的优先、下意识的偏袒,依旧牢牢刻在他的本能里。
从前是宿敌,如今是恋人。
改变的是身份,不变的,是独属于越前龙马的那份沉甸甸的在意。
晚风徐徐吹过,落日慢慢沉向远处的楼宇。
两个人并肩漫步,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细水长流,藏在一举一动里的温柔。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