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真田纯情破防

滂沱的雷雨依旧肆虐不休。

厚重的雨幕将整座网球场彻底笼罩，冲刷着白色的场地界线，打湿了外围的围栏与绿植。天地间一片朦胧水雾，隔绝了立海校园所有的人声与喧闹，只剩下连绵不绝、温柔嘈杂的雨声。

长椅下的方寸天地，干燥又安静。

是被风雨隔绝的专属二人空间，密闭、温柔、暧昧得恰到好处。

刚刚越前那句轻声的点破，像一阵温热的风，轻轻吹进真田空白又纯粹的心底，让他久久怔愣，无法回神。

是你以前，就很在意我。

这句话很轻、很淡，没有波澜，却精准撞在真田最柔软、最懵懂、最不自知的心意上。

他依旧没有任何过往的记忆，不懂何为长久的在意，不懂何为隐忍的心动，不懂何为藏了数年的暗恋。

可身体最诚实的反应，替他回答了所有答案。

越前侧着身坐在他身侧，距离近得过分。

少年微凉的呼吸、干净的气息、近在咫尺的眉眼，尽数落在真田的感知里。白日里有队友围观、有训练遮挡、有热闹冲淡氛围，他只敢乖乖追随、默默陪伴，从未有过这般毫无距离、彻底独处的时刻。

雨夜里没有旁人，没有喧嚣，没有任何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事物。

全世界，只剩下他和越前龙马。

越前微微转头，抬眸看向身侧失神的真田。

白色鸭舌帽的帽檐微微垂落，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清亮通透，温柔又认真，直直落向真田深邃的眼底。

近距离对视的瞬间，暧昧氛围骤然拉满，空气瞬间凝滞。

真田的呼吸，骤然一顿。

心脏毫无预兆地猛地紧缩一瞬，随后开始失控般快速跳动，胸腔里的声响剧烈又清晰，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听见。

扑通、扑通、扑通。

急促、慌乱、不受控制。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

往日身为立海副部长，他永远沉稳、冷静、克制、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赛场绝境、高压对局、全员期待，从来都无法让他慌乱半分。

可此刻，只是和越前安静对视，只是被少年温柔认真的眼眸看着，他就彻底乱了心神。

纯情的心动，瞬间破防，溃不成军。

真田漆黑的眼眸微微躲闪，素来坚定沉静的视线，第一次慌乱飘忽，不敢久留，下意识想要移开目光。

可潜意识的执念又死死牵引着他，舍不得挪开分毫。

想多看一眼、想再贴近一点、想永远留在这片温柔里。

矛盾又慌乱的情绪交织拉扯，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冷静自持。

下一秒，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滚烫的绯红。

红得通透、红得显眼、红得藏都藏不住。

从耳尖蔓延至耳根，再悄悄晕开一丝浅红，落在硬朗的侧脸轮廓上，让素来清冷严肃的面容，染上了从未有过的纯情羞涩。

失忆后的真田，温顺、听话、黏人、温柔。

却唯独没有这般局促、慌乱、害羞、不知所措的模样。

这是独属于心动的模样，是剥离所有伪装后，最干净纯情的本能反应。

越前清晰捕捉到他瞬间爆红的耳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讶异，随即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

素来强势凌厉、赛场从不低头的真田副部长，慌乱害羞的样子，实在太过难得。

“真田前辈，你脸红了。”

越前没有调侃，只是轻声直白地点破。

一语落地，真田浑身瞬间更僵。

被直接戳破羞涩的瞬间，慌乱感彻底翻倍，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他下意识抬手，僵硬地覆在自己的耳尖上，滚烫的温度透过掌心清晰传来，无处遁形。

真田低声呢喃，语气带着一丝无措的茫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真的不懂。

不懂为什么只是对视一眼，心跳就快得快要冲出胸腔。

不懂为什么被越前看着，就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不懂为什么心底又慌又甜，又紧张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他空白的记忆里没有答案，只有汹涌又纯粹的心动，肆意翻涌。

紧张感顺着血脉蔓延，连垂在身侧的掌心，都悄悄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常年握拍、沉稳有力、永远干燥稳定的掌心，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紧张到手心出汗。

纯情、克制、笨拙、滚烫。

多年隐忍的心意，在失忆无人克制、无人伪装的纯白状态下，彻底暴露无遗。

越前看着他笨拙无措、害羞拘谨的模样，心底的悸动愈发清晰。

从前赛场交锋，真田永远强势果决、步步紧逼、永不言败，凌厉得让人不敢轻视。

可私底下的他，居然纯情到这般地步。

只是一次近距离对视，就慌乱脸红、手心冒汗、不知所措。

越前微微前倾分毫，距离更近一寸，温柔的目光牢牢锁住他躲闪的眼眸，轻声追问：“很紧张？”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

真田身体瞬间彻底僵住，呼吸停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老老实实点头，声音轻得近乎微不可闻：“嗯。”

紧张。

特别紧张。

紧张到不知道该看哪里、手该放哪里、话该怎么说。

却又无比贪恋此刻和越前独处的温柔时刻。

他抬眸，小心翼翼、惴惴不安地回看越前，漆黑的眼底盛满纯粹的慌乱与真诚，小声反问：“我……是不是很奇怪？”

别人都是从容大方，只有他这般局促笨拙。

越前轻轻摇头，清亮的嗓音温柔又笃定，稳稳落在真田心底：“不奇怪。”

“很正常。”

是因为在意，才会慌乱。

是因为心动，才会羞涩。

是因为珍视至极，才会连对视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雨声依旧潺潺，晚风温柔拂面。

密闭的雨夜空间里，暧昧情愫肆意疯长，缠绕着两人，温柔又滚烫。

真田看着眼前温柔包容自己所有笨拙与羞涩的少年，心底的慌乱慢慢褪去，只剩下满溢的温热与安稳。

哪怕依旧紧张、依旧耳尖泛红、手心发烫。

却再也不想躲闪目光。

他鼓起所有空白世界里仅剩的勇气，定定看着越前的眼眸，任由心底的悸动肆意流淌，安静陪着他，静坐听雨。

褪去所有强硬、所有威严、所有克制。

此刻的真田弦一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纯情笨拙、满心满眼都为越前心动的少年。

多年深埋的暗恋，终于在这场无人打扰的雨夜里，彻底破土而出，温柔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