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温柔本能暴露

午后的立海网球场日光正好，微风拂过网带，掀起细碎轻响。

全员休整完毕，下半场训练正式开启。

经过一上午加午间的磨合，立海全队早已完全适应了全新的离谱日常。

没有铁血副部长督查纪律，取而代之的是越前龙马全权带队控场。

少年一边有条不紊带着全队推进训练，一边习惯性放任身侧贴身跟随的真田弦一郎，早已从最初的无奈别扭，变成了顺其自然的默认。

越前抬手发球，开启新一轮全员多球连贯训练。

球速均匀、落点规整，节奏松弛有度，完美适配立海全队的训练强度。丸井、切原几人依次接球回击，状态稳定，训练场秩序井然。

真田依旧寸步不离黏在越前身侧。

他不抢球、不插话、不参与集体轮换，只是静静站在少年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像最忠实、最本能的守护屏障，目光牢牢锁死越前的一举一动，周遭所有人、所有球路、所有动静，皆为虚景。

对现在的真田而言，全世界的网球、赛场、训练、队友，都无关紧要。

他的本能里，只剩下唯一一件事——看好越前龙马。

这份刻进潜意识的在意，平日里藏在温顺安静的陪伴里，温柔内敛，润物无声。

但只要出现一丝危险、一丝惊扰、一丝会让少年不适的可能，沉淀多年的本能偏爱，会瞬间彻底爆发，根本藏不住。

本轮轮换至切原赤也击球。

少年下午状态偏急躁，连续几球求快求狠，心态稳不住，节奏微微混乱。

仁王和柳早已看出端倪，却没来得及出声提醒。

就在下一秒，切原一记反手发力过猛，球拍角度偏斜。

高速飞旋的网球瞬间偏离训练轨道，没有落向对面场地，反而擦着地面急速弹射，直直朝着侧边毫无防备的越前龙马飞冲过去！

球速极快、力道极猛，距离极近。

场内所有人瞳孔骤缩。

“小心！”

丸井下意识惊呼出声。

场边围观的低年级学弟瞬间屏住呼吸，全场凝滞一瞬。

越前正侧身关注场内球路，完全没预判到侧边突发的失控来球，根本来不及躲闪。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球必定会砸中越前。

可下一瞬，一道挺拔的黑影骤然上前。

快到极致、完全不经思考、纯粹身体本能的反应。

真田弦一郎几乎是瞬间移步、侧身、挡护。

他以绝对迅速的姿态，稳稳挡在越前龙马身前，宽厚的背脊彻底护住身后少年，抬手精准格挡，稳稳截住了这记失控的高速网球。

“砰——”

掌心接住球的力道扎实沉重，足以证明刚刚这一球的冲击力。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反应太快、太本能、太义无反顾。

连越前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光影一晃，身前便多了一道安稳坚实的背影，所有危险与冲击尽数被隔绝在外。

真田稳稳攥住掌心的网球，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有看球，没有在意掌心被震出的轻微发麻，第一时间侧身低头，漆黑眼眸牢牢落在越前脸上，语速微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紧张与担忧：“有没有撞到？疼不疼？”

从头到尾，他关心的从来不是球、不是失误、不是意外。

他唯一紧张的，只有越前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极致的偏爱，直白、滚烫、毫不掩饰。

越前怔怔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真田。

少年眉眼间全然是真切的慌乱与在意，往日的冷静自持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他一人的安危。刚刚下意识挡在他身前的背影，沉稳、可靠、义无反顾，安全感满到溢出。

那一刻，越前心底轻轻一颤。

赛场之上无数次交手、无数次对峙、无数次互不相让。

他见过真田的强势、见过他的执拗、见过他的不甘、见过他的铁血。

却从未见过，他会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完全不经思考、不计后果的本能护佑。

这根本不是失忆后临时产生的依赖。

这是深埋了太久、压抑了太久、克制了太久的潜意识偏爱。

哪怕清空所有记忆，哪怕忘掉所有过往。

刻在灵魂深处的在意，永远骗不了人。

场边彻底安静几秒后，瞬间炸开细碎的惊叹。

丸井捂住嘴，满眼震撼：“我的天……这反应速度也太绝了！完全是下意识护人！一秒都没犹豫！”

切原满脸愧疚又满眼震惊，呆呆站在原地：“对不起！越前学弟！真田副部长！我刚刚太急了……”

仁王雅治眸底的玩味彻底褪去，只剩了然的深沉笑意，缓缓开口：“看吧，根本藏不住。”

“失忆只会摘掉他所有的伪装、克制、骄傲和分寸。”

“留下来的，是最真实的本心——他从来，最在意的就是越前。”

桑原快速拍下刚刚的瞬间，眼底温柔满溢。

柳莲二冷静复盘，字字精准：“应激反应零思考、零停顿、零迟疑。属于长期深度潜意识关注形成的肌肉记忆与心理本能。非临时依赖，是长期执念沉淀结果。”

一语道破真相。

不是失忆才依赖。

是执念太深，早已入骨。

真田压根没听队友的议论，也没在意刚刚惊险的意外。

他见越前安然无恙，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眉眼缓缓舒展，握着网球的手指微微放松。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球，随手轻轻丢开。

相比于一颗球，眼前的少年才是他全部的重心。

真田再次低头确认越前的状态，嗓音依旧带着刚刚下意识紧绷后的微哑：“真的没事？”

“嗯。”越前轻轻回神，琥珀色眼眸清亮柔和，轻轻点头，“我没事，谢谢你，真田前辈。”

听到道谢的瞬间，真田紧绷的心彻底落地，眼底重新漾开温柔安稳的笑意。

他重新退回半步位置，依旧贴身守在越前身侧，恢复了安静陪伴的模样。

只是刚刚那一秒义无反顾的护人本能，深深烙印在了所有人心底。

立海全员彻底看透。

真田的温柔从来不是失忆后的偶然。

他的双标不是病症带来的异常。

是他本心如此。

是他潜意识里，早已把越前龙马放在了独一无二、优先一切的位置。

偏爱藏得再深，本能也会出卖真心。

微风掠过球场，阳光温柔落在两人身上。

越前看着身侧安静伫立、满眼皆是自己的真田，心底的疑惑第一次悄然萌芽、慢慢放大。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读懂过，这位赛场宿敌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