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在网球场边,整片场地静得可怕。
刚刚那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惊雷炸在每个立海正选的耳朵里。
真田弦一郎记得越前龙马。
在他清空了整个人生、清空了所有亲友、所有赛场、所有岁月的空白记忆里,唯独剩下那一个名字,鲜活、清晰、没有半点模糊。
丸井文太嘴巴微张,手里的泡芙彻底忘了吃,愣在原地半天挤不出声音。
仁王雅治眼底的戏谑彻底消失,挑眉看向球场中央的男人,神色难得郑重。
桑原默默皱眉,心底的疑惑和震惊叠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切原赤也更是一脸呆滞,脑袋嗡嗡作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离谱的状况。
怎么会有人失忆得这么偏心?
谁都不记得,偏偏记得青学的王牌,记得他们常年交锋的对手。
柳莲二指尖微顿,快速在脑中刷新数据记录,清冷的声线带着不可思议的严谨:“数据异常,记忆选择性保留,排除随机可能性。”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回真田身上。
少年依旧身姿笔直,立海的制服穿在身上,一丝不苟,可整个人的气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面对他们所有人时的冷漠、疏离、空洞全部褪去。
此刻的真田弦一郎,眼底带着浅淡的温度,甚至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定。
他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语气很轻,却异常笃定:“越前龙马。”
不是陌生的音节,不是随口的听闻。
是记得。
是刻在空白记忆最深处、唯一没有被抹去的存在。
幸村精市缓缓走上前,紫发被微风拂动,温润的眼眸里盛满深思。
作为立海的部长,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真田弦一郎。
这人一生自律、克制、严谨、稳重,情绪极少外露,对队友严苛、对对手敬重,公私分得清清楚楚,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有特殊的偏私。
可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已经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弦一郎。”幸村放缓语速,尝试着再次确认,“你告诉我,你还记得谁?”
真田抬眸,漆黑的眸子干净直白。
“只记得越前龙马。”
一句话,直接判了全场死刑。
切原当场崩溃:“为什么啊!!副部长我啊!我是切原啊!天天跟你训练、被你训的切原!你不记得我就算了,你记得越前学弟?!”
少年语气委屈又离谱,整张脸写满不甘心。
他不能接受这个荒谬的现实。
真田看向他,眼神再次恢复陌生、平淡,毫无波澜:“不认识。”
转头看向幸村,依旧陌生。
看向柳、仁王、丸井、桑原,全部陌生。
唯独只要思绪触碰到“越前龙马”四个字,他空白的世界里,就会亮起唯一一盏灯。
丸井忍不住抬手捂住嘴,小声炸裂吐槽:“完了,我大概懂了,我们副部长这不是普通失忆……这是心里装着别人,老天爷都删不掉是吧?”
仁王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有点浪漫,也有点吓人。全世界清空,唯独留他一人。”
桑原低声补充:“而且是对手。”
跨校的对手。
不是亲友,不是队友,不是相伴多年的熟人。
是赛场上一次次对峙、一次次较量、彼此针锋相对的青学王牌。
柳莲二冷静复盘:“过往对战记录无数,两人交锋印象深刻,但不足以造成唯一记忆留存的特殊情况。”
太反常了。
反常到完全无法用常理、用运动心理学、用普通脑部问题来解释。
真田听不懂他们的议论,也不在意。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
周遭所有人、所有环境、所有声音都让他觉得陌生、嘈杂、不安,让他下意识紧绷警惕。
唯独“越前龙马”这个名字,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像是漂泊无依的人,找到了唯一的锚点。
真田微微蹙眉,主动开口,声音低沉认真:“他在哪里。”
不是问句的试探,是很认真、很执着的询问。
他想知道越前龙马在哪里。
他想见对方。
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唯一认识、唯一记得、唯一能让他心安的人。
立海全员再次集体沉默。
谁回答?
怎么回答?
告诉失忆的自家副部长,你唯一记得的人,是隔壁学校的网球王牌?
告诉一个谁都不认的真田,你心心念念想找的人,根本不属于立海?
幸村精市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态,试图理性沟通:“弦一郎,你先冷静。你现在状态不对,你不记得所有人,是因为你失忆了。”
真田面无表情:“我知道。”
“那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不记得。”
“记得网球吗?”
“不记得。”
“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不记得。”
所有问题,全部否定。
只有提到越前龙马,他有回应、有记忆、有情绪、有执念。
幸村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真田的大脑像是被彻底格式化,唯独私人情感深处,牢牢锁死了一个名字、一个身影。
柳莲二停顿了一下,随即给出最客观的结论:“心理执念型记忆留存。潜意识高度在意对象,导致记忆无法被清除。”
仁王瞬间抓到重点:“高度在意?”
丸井瞳孔地震:“我们副部长……潜意识最在意的人,是越前?”
这认知太过冲击,让所有人一时间都无法消化。
真田不管众人内心翻江倒海,只是固执地重复刚才的问题:“越前龙马,在哪里。”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坚定。
像是如果得不到答案,就会一直问下去。
切原看着他这副唯独心系越前的模样,心态彻底崩了,酸溜溜道:“副部长以前天天盯着我训练,盯着所有人不许偷懒,结果失忆了,眼里只有越前学弟……太偏心了吧!”
偏心到离谱,偏心到诡异。
真田听不懂他的委屈,也不关心。
他现在的世界很小。
小到只剩下一个名字。
幸村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在青学。”
真田眸光一动:“我要去找他。”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身,作势就要离开网球场。
动作干脆利落,完全不管身后还有一堆人、不管本该进行的晨练、不管自己现在身份不明、记忆全无。
他只想去找那个唯一的人。
“等等!”切原连忙伸手拦住他,“副部长你别冲动啊!你现在这样跑去青学算什么事!”
真田脚步一顿,眼神冷淡地看向阻拦自己的少年。
那眼神陌生又疏离,瞬间让切原心里一凉。
他真的、真的完全不记得任何人了。
唯独记得越前龙马。
丸井扶额哀嚎:“完了完了,这下彻底乱套了,我们立海的副部长,失忆之后要私奔去青学找对手了……”
仁王轻啧一声:“这剧情,比我编的骗局还离谱。”
桑原认真道:“必须想办法稳住副部长。”
不然以真田现在的状态,真的能直接冲到青学,闹出两大名校的超大笑话。
幸村精市凝眸,心底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对策。
普通的安抚、劝说、回忆,全部无效。
能稳住真田、能影响真田、能牵动真田情绪的——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
越前龙马。
柳莲二适时开口,一语道破核心:“目前唯一变量,越前龙马。”
幸村缓缓点头,眼底已然有了决断。
晨光落在少年温柔却坚定的眉眼间,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离谱的计划,在他心底成型。
既然全世界,只有越前龙马能稳住真田弦一郎。
那他们就把那个人,借来立海。1
这章太好蹲蹲下一章的发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