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冬,京城连着下了三天大雪。
韩府里却乱成了一锅粥,稳婆、太医、丫鬟,像走马灯一样进进出出,端出一盆盆滚烫的温水,又端出一盆盆染着刺目血丝的雪水。
府里的管家急得在廊下直转圈,连带着外面的家丁大气都不敢喘。
而你,全府的焦点,你正疼得浑身发抖,双手焦躁地拍打着床褥,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哼唧。
韩粱跪在榻边,那身象征着一品大员的玄色官服都没来得及换,下摆沾了泥水和血污。
他平时最重仪态,此刻头上的玉冠却微微歪斜,几缕碎发被冷汗浸透,贴在苍白的侧脸上。他额头上的汗,比你这个正在生产的人还要多。
他死死攥着你的手,手背上全是你无意识抓出来的血痕,正往外渗着血珠。但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是红着眼眶,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筛糠:
“乖乖,不生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你要是疼就咬我,别忍着,咬我……”
旁边的稳婆吓得手抖,连剪子都快拿不稳了,几个太医更是缩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自己是个瞎子聋子。
“嗷呜!”你疼得实在受不了,张嘴就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狐狸牙齿尖锐,一口下去瞬间见血。
他闷哼一声,不仅没躲,反而把手臂往你嘴边送了送,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念叨着:“对对对,咬这里,乖乖使劲咬,咬死我算我的。”
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出鱼肚白,随着几声微弱的、像小老鼠一样的“叽叽”声,你终于卸了货,瘫软在榻上。
幸好来帮忙的丫鬟稳婆都被你下了咒法,不然要是让他们看见估计会直接吓晕过去吧。
是一窝毛茸茸、红彤彤的小狐狸崽。
两只纯种的红狐狸,蜷缩在一起像两个小火球,还有一只随了韩粱半妖的体质,生下来就是个光溜溜、皱巴巴的人类男婴,正闭着眼睛嗷嗷直哭。
韩粱却根本不管这些,他根本没看那三个刚落地的孩子,视线一直死死黏在你身上。
直到太医战战兢兢地开口说“母子平安,夫人只是脱力”,他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虚脱地瘫坐在脚踏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缓过神来,他才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那三只小崽子捧起来。那男婴软乎乎的,小狐狸更是轻得没有重量。
看着手里这三团眼睛都还没睁开、拱来拱去的小东西,韩粱那张平时清冷孤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新奇的痴迷。
“乖乖,你看。”
他凑到床边,把一只正打着哈欠的小红狐狸捧到你面前,声音放得极轻极柔,生怕吵到你,“长得真像你,丑萌丑萌的。”
你虚弱地睁开一条眼缝,看着那只连毛都没干透的小崽子,翻了个白眼。你刚生完,连呼吸都嫌累,闭上眼直接睡了过去。
但韩粱显然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接下来的几天,这位在朝堂上杀伐果断、连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韩大人,连朝都不上了,直接上书请了三个月长假。
他化身成了一位极其称职、甚至有些走火入魔的“奶爹”。
喂奶、换尿布、哄睡,他亲力亲为,不让丫鬟插手半分。
他不仅不觉得烦,反而乐在其中,尤其是那个人类男婴,因为没法像狐狸那样一出生就安安静静地趴着,天天半夜哇哇大哭。韩粱就整夜整夜地抱着他在屋里溜达。
他那双平时用来批阅奏章、执笔画丹青的修长手指,此刻笨拙地托着婴儿的屁股和后脑勺,手法生疏地轻轻摇晃。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江南小曲,五音不全却耐心到了极点。
“乖乖,你看他笑了。”
韩粱抱着好不容易哄睡的儿子,轻手轻脚地凑到你跟前。他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初为人父的骄傲和炫耀,那神情,竟比当年殿试夺魁还要得意,“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你趴在软枕上,甩了甩尾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你只觉得吵闹。
虽然心里也有初为人母的柔软,但狐狸的本能让你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三天三夜,把被这三个小崽子吸走的精气神补回来。
至于韩粱这副傻样,你实在没眼看。1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剧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