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让你把林府里的东西搬来他这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为此他也付出了许多努力。
这个准备早就开始了,自从韩粱那天雨中的白云观回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掉了书房里那张画着小猫的宣纸。
韩粱坐在案前,铺开一张新的纸提笔写下了四个字:沈氏冤案。
这是他压在心里很多年的事,当年沈家被诬谋逆,满门抄斩,朝中无人敢翻。
如今他入了朝堂,坐到兵部侍郎的位置,手里有了权限,也有了人脉。但他知道,要翻沈家的案,靠他一个人不够。
他需要更高的位置,需要更锋利的刀,需要朝堂上更多人的支持。
他开始做官做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他做官讲究风骨,不结党,不逢迎,遇到不平事必要上疏直谏。
如今他依然不结党,但他开始学会用人。
他开始留心朝中哪些官员对沈家的案子有耳闻,哪些人对当年的判决有异议,哪些人受过沈家的恩惠。
他也不急,一个一个地接触,一步一步地布局。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动声色,旁人只看到他越来越得皇帝重用,越来越受同僚敬重,却没有人知道,他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他同时也在查当年沈家案的卷宗。沈家被抄的罪名是“私通外藩”,证据是一批书信,据说是沈大学士写给敌国的密函。
韩粱托人弄到了那批书信的抄本,连夜翻看,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那些信上的印鉴,有一处的年代对不上。
沈大学士在信中落款的那一年,他用的印鉴是另一枚。他在三年前整理沈家遗物时,曾经看到过你父亲留下来的沈家印谱。
这个发现让韩粱激动的整夜没睡,他坐在灯下,反复比对抄本上的印鉴和记忆中印谱的样式,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那批书信是伪造的,有人在栽赃沈家!!
他连夜写了一封密折,把这份证据整理得详详细细。
但韩粱没有立刻递上去,他太清楚朝堂的水有多深,知道这份密折递上去,要么石沉大海,要么就是一场风暴。
他还不够稳,他需要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而那个时机,需要他站得更高。
此后的半年里,韩粱在朝堂上步步高升。
他在漕运案中揭发了两淮盐运使的贪墨,连带拔出萝卜带出泥,揪出了背后一批官员。
他在一次边境军报的争论中提出了一套新的粮草调配方案,被皇帝采纳,从此在兵部的话语权又重了几分。
他在一次科考舞弊案中力主严查,得罪了一批老臣,却也赢得了新帝的信任。
为了这个案子,韩粱把自己活成了一把刀。
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朝中有人开始怕他,也有人开始拉拢他。他两边都不靠,独来独往,行事滴水不漏,谁也不知道韩粱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这个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呢?这么年轻爬这么快,他到底要什么呢?!
只有你自己知道。
自从你们说开之后,韩粱突然变的很忙,最开始你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你们每隔半个月会见一次面,见面的地点很隐蔽,有时候是城郊一间不起眼的茶楼,有时候是某位同僚府邸的后门。
最奇葩的那次他坐在马车里,你从旁边的巷口走过,他把车窗掀开一条缝,两个人隔着那条缝对视一眼。
真的,你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见的,你很感动韩粱对你的付出,但是既然这么忙的话你们也可以不用那么经常的见面啊!
那次你既生气又心疼,事后你挑了个好时机侧面打趣他是不是没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天地良心啊!你这真的只是句打趣的话,没什么别的意思,但韩粱却向你投来知己难得的火热眼神。
“卿卿终于懂我的心了吗?你是我查案的动力来源呀,每当我想要放弃的时候,见见你我就又有动力了。”
说实话,你真的被他打动了,这世上又有那个女子不渴望这般满眼都是你的男人呢。
你们之间不再谈风月。
他跟你说的每一句话,几乎都跟沈家的案子有关。
他又查到了什么,他又联络了什么人,他又找到了哪一条可以往下挖的线。
每当事情有了巨大进展的时候,他总会用各种办法找你要好处,不亚于几个亲亲,你的簪子以及你的穿过的衣物。
你看着他,发现他变了。
韩粱眉眼间那股书卷气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他说话的语气不再是隔墙读书时的清朗,反倒多了几分字斟句酌。
他的眼神有时候会让你觉得陌生,那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
有一天你们见面时正聊的好好的,你不知道是那个字眼戳中他的心了,韩粱突然暴起,激动的握住你的手告诉你,告诉你他搭上了大理寺卿的路子。
大理寺卿手握重审旧案的权限,如果他能说动这个人,沈家的案子就有希望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