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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算

杀戮变强:医仙渡我,剑客陪我

审了七天。

十个人,判了七个。

三个没判。

没判的那三个,是先帝的亲兄弟。

皇帝
皇帝

三个不判。

沈御史
沈御史

陛下。

沈御史
沈御史

为什么不判。

皇帝
皇帝

因为他们没吃。

沈御史
沈御史

他们封地也有药铺。

皇帝
皇帝

有。

皇帝
皇帝

可他们没吃。

皇帝
皇帝

他们没吃,药铺就不是给自己开的。

沈御史
沈御史

那是给谁开的。

皇帝
皇帝

给朝廷开的。

皇帝
皇帝

朝廷的药,是官药。

皇帝
皇帝

官药卖给百姓,是恩典。

沈御史
沈御史

陛下。

沈御史
沈御史

官药里,有乌沉散。

皇帝
皇帝

我知道。

皇帝
皇帝

可这三个人,没吃过。

皇帝
皇帝

没吃过,就不知情。

皇帝
皇帝

不知情,就不算谋逆。

沈御史没有说话。

他站在堂下,看了皇帝很久。

然后他退了一步。

沈御史
沈御史

臣明白。

退堂之后,罗湛在大殿外头,等了半个时辰。

他要见皇帝。

太监
太监

陛下说了,不见。

罗湛

我等他。

罗湛
太监
太监

陛下说了,今天不见。

罗湛

那我明天来。

罗湛
太监
太监

明天也不见。

罗湛

那我天天来。

罗湛

太监看了他一眼。

他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

太监
太监

陛下让你进去。

殿里,只有皇帝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

皇帝
皇帝

你要说什么。

罗湛

那三个。

罗湛
皇帝
皇帝

哪三个。

罗湛

没判的那三个。

罗湛
皇帝
皇帝

他们没吃。

罗湛

他们没吃,他们的儿子吃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他们的儿子,已经被我杀了。

罗湛

杀了两个。

罗湛
皇帝
皇帝

杀了两个。

罗湛

还有三个。

罗湛
皇帝
皇帝

三个,没到十六岁。

罗湛

没到十六岁,也吃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吃了。

罗湛

那为什么不判。

罗湛
皇帝
皇帝

因为他们没到十六岁。

皇帝
皇帝

不到十六岁,不入刑。

罗湛

律法这么写。

罗湛
皇帝
皇帝

律法这么写。

罗湛

那律法,是谁写的。

罗湛
皇帝
皇帝

是我祖宗写的。

罗湛

你祖宗写的,你祖宗吃了四千八百个人。

罗湛
皇帝
皇帝

罗湛。

罗湛

陛下。

罗湛
罗湛

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罗湛
罗湛

我是来问你一句话。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问。

罗湛

你判他们,是为了那四千八百个人。

罗湛
罗湛

还是为了你自己。

罗湛

殿里,静了很久。

皇帝
皇帝

你为什么问这个。

罗湛

因为宗室甲在堂上,说了一句话。

罗湛
皇帝
皇帝

什么话。

罗湛

他说,你杀他们,不是为了那四千八百个人。

罗湛
罗湛

是为了坐稳。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怎么答他。

罗湛

我没答。

罗湛
皇帝
皇帝

为什么。

罗湛

因为我不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罗湛
皇帝
皇帝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罗湛

知道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说说。

罗湛

你杀他们,一半是为了坐稳。

罗湛
罗湛

一半,是为了你父亲。

罗湛
皇帝
皇帝

还有吗。

罗湛

还有。

罗湛
罗湛

还有一半,是为了那四千八百个人。

罗湛
皇帝
皇帝

三个一半。

罗湛

三个一半,凑不成整数。

罗湛
罗湛

可人做事,本来就是一半一半。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觉得,我该杀那三个。

罗湛

不该。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刚才不是要杀。

罗湛

我要杀的是知情的人。

罗湛
罗湛

那三个孩子,不知情。

罗湛
罗湛

他们只是吃了。

罗湛
罗湛

吃了的人,已经死了一半。

罗湛
罗湛

剩下的一半,让他们活着。

罗湛
皇帝
皇帝

活着,他们会恨。

罗湛

会。

罗湛
皇帝
皇帝

会报仇。

罗湛

会。

罗湛
皇帝
皇帝

那你还让他们活。

罗湛

因为他们活着,这块碑才立得住。

罗湛
皇帝
皇帝

什么意思。

罗湛

你要是一口气杀光了,天下人会说,新皇杀宗室。

罗湛
罗湛

可你要是留下三个孩子。

罗湛
罗湛

天下人会说,新皇有分寸。

罗湛
皇帝
皇帝

分寸。

罗湛

分寸,比狠更难。

罗湛
罗湛

狠,一刀就行。

罗湛
罗湛

分寸,得想十年。

罗湛

皇帝转过身。

他看着罗湛。

皇帝
皇帝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这个人,怎么总在替我想。

罗湛

我不是替你想。

罗湛
罗湛

我是替那三个孩子想。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认识他们。

罗湛

不认识。

罗湛
皇帝
皇帝

那你为什么替他们想。

罗湛

因为他们跟李寻一样。

罗湛
罗湛

都是被喂药的。

罗湛
罗湛

只不过,李寻是穷人家的。

罗湛
罗湛

他们是宗室的。

罗湛
罗湛

穷人家的孩子,被喂药,就成了药。

罗湛
罗湛

宗室的孩子,被喂药,就成了罪。

罗湛
罗湛

可他们吃的时候,都只有十几岁。

罗湛
罗湛

十几岁的人,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

罗湛
皇帝
皇帝

那他们该怪谁。

罗湛

怪给他们药的人。

罗湛
皇帝
皇帝

给他们药的人,已经死了。

罗湛

死了,也得怪。

罗湛
罗湛

不怪,他们就会怪你。

罗湛
罗湛

怪你,就有一天会反。

罗湛
皇帝
皇帝

那你说怎么办。

罗湛

让他们来看碑。

罗湛
皇帝
皇帝

看碑。

罗湛

让他们站在碑前,念一遍那些名字。

罗湛
罗湛

念完了,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命是谁换的。

罗湛
皇帝
皇帝

念完了,他们就不恨了?

罗湛

会恨。

罗湛
罗湛

可他们恨的,会是那味药。

罗湛
罗湛

不是龙椅。

罗湛

殿里,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皇帝
皇帝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知道,我最怕你哪一点吗。

罗湛

不知道。

罗湛
皇帝
皇帝

我最怕你,每次都把话说得这么对。

皇帝
皇帝

说得对,我就没法反驳。

罗湛

你可以反驳。

罗湛
皇帝
皇帝

我怎么反驳。

罗湛

你说一句"我不准",我就闭嘴。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闭嘴,可你心里不服。

罗湛

我不服,也不会怎么样。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会。

皇帝
皇帝

你会去找别人。

皇帝
皇帝

你会去找沈御史。

皇帝
皇帝

你会去找那些匠人。

皇帝
皇帝

你会去找那一百个人。

皇帝
皇帝

你会去把这件事,做成另一块碑。

罗湛

陛下。

罗湛
罗湛

那块碑,已经立起来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我知道。

皇帝
皇帝

所以我现在,只能听你的。

皇帝
皇帝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比我还有权。

罗湛

我没有权。

罗湛
罗湛

我只有一块碑。

罗湛
皇帝
皇帝

一块碑,比十万兵还厉害。

罗湛

为什么。

罗湛
皇帝
皇帝

因为兵是杀人的。

皇帝
皇帝

碑是记人的。

皇帝
皇帝

人怕杀,可人更怕忘。

皇帝走回案后。

他坐下。

皇帝
皇帝

好。

皇帝
皇帝

我准。

皇帝
皇帝

那三个孩子,不判。

皇帝
皇帝

让他们去看碑。

皇帝
皇帝

念完了,让他们去守碑。

皇帝
皇帝

守三年。

罗湛

守三年,做什么。

罗湛
皇帝
皇帝

守碑,就是守名。

皇帝
皇帝

守三年,他们就记住了。

罗湛

记住了,会怎么样。

罗湛
皇帝
皇帝

记住了,就不会再有人喂他们吃药。

罗湛行了一礼。

罗湛

陛下。

罗湛
皇帝
皇帝

还有事。

罗湛

有。

罗湛
皇帝
皇帝

说。

罗湛

冯公公。

罗湛
皇帝
皇帝

他审了。

罗湛

判了吗。

罗湛
皇帝
皇帝

判了。

罗湛

什么罪。

罗湛
皇帝
皇帝

流放。

罗湛

流放。

罗湛
皇帝
皇帝

流放三千里。

罗湛

他六十二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走不到,就死在路上。

罗湛

他会死在路上。

罗湛
皇帝
皇帝

会。

罗湛

那他跟死,有什么区别。

罗湛
皇帝
皇帝

有区别。

皇帝
皇帝

死在路上,是流放。

皇帝
皇帝

死在牢里,是灭口。

皇帝
皇帝

我要让人知道,他是被审过的。

罗湛

审过了,就够了。

罗湛
皇帝
皇帝

够了。

皇帝
皇帝

罗湛。

皇帝
皇帝

你还要什么。

罗湛

我要一个人。

罗湛
皇帝
皇帝

谁。

罗湛

冯公公走之前,我要见他一面。

罗湛
皇帝
皇帝

见他做什么。

罗湛

我要问他一句话。

罗湛
皇帝
皇帝

什么话。

罗湛

我要问他,他送了二十年药,有没有一次,想过不送。

罗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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