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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

杀戮变强:医仙渡我,剑客陪我

初一,天没亮,老韩就把人叫起来了。

罗母起得比他们更早。

她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那根木簪的另一半——原来那簪子,是断的。

她把断口对着光,看了看。

妇人
妇人

这簪子,我断成两截。

妇人
妇人

一截给你,一截我留着。

妇人
妇人

你要是有天回来了,我们拼一拼。

罗湛蹲下,让她把那半截塞进他手里。

她塞的时候,手很凉。

妇人
妇人

罗湛。

妇人
妇人

我可能,记不住你要走。

妇人
妇人

待会儿我就忘了。

妇人
妇人

所以我现在说。

妇人
妇人

你别死。

老韩把罗湛拉到院角,压低声音。

老韩
老韩

记住三件事。

老韩
老韩

一,上了船,别站在船头。

老韩
老韩

二,别让他们知道你身上有账。

老韩
老韩

三,哑巴问你话,你别摇头。

罗湛

为什么。

罗湛
老韩
老韩

哑巴看人,先看头。

老韩
老韩

你摇头,他就当你不肯。

老韩
老韩

你不肯,他就不带你。

罗湛

那点头。

罗湛
老韩
老韩

也别点头。

罗湛

那怎么办。

罗湛
老韩
老韩

看着他。

老韩
老韩

看着,他就当你在听。

罗湛记住了。

他把账本用油布包了三层,贴身绑在腰上。

木簪插在发里。

李照雪和叶知微已经藏进了后山。

老韩本来也要走,罗湛没让。

罗湛

你得留下。

罗湛
老韩
老韩

为什么。

罗湛

你走了,他们就知道我是在做戏。

罗湛
老韩
老韩

那我留下,他们就不怀疑了?

罗湛

不怀疑。

罗湛
罗湛

一个跟主子作对二十年的人,还站在这儿,他们只会觉得你走不了。

罗湛

老韩看着他。

老韩
老韩

你这脑子,随你祖父。

日头刚出来,海面上来了一条船。

后面还跟着一条。

两条船靠了岸。

先下来的是八个人。八个人穿的都是便衣,腰上挎刀。

最后下来的,是个矮个子。

那人穿着一件旧短褂,袖子挽到肘上,露出来的两条胳膊,全是烫疤。

他走到院门口,站住。

他没进门。

他抬起手,指着院子里,从左边数到右边。

数完了,他又数了一遍。

罗湛看着他。

那人的眼睛,很浑,眼白泛黄。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罗湛脸上时,停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伸出手,指着罗湛的脸。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混的声音。

然后他忽然跪下了。

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了。

老韩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老韩
老韩

坏了。

罗湛

怎么了。

罗湛
老韩
老韩

他认出你了。

罗湛

认出什么。

罗湛
老韩
老韩

二十年前,你爹抱着你,也是从这条船上下来的。

老韩
老韩

那时候,就是这个哑巴在划船。

罗湛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哑巴,是罗家唯一一个还活着的证人。

他弯腰,把哑巴扶起来。

哑巴抓着他的袖子,手很抖。

他张着嘴,喉咙里一直在响。

他说不出话。

可他的眼睛,什么都在说。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哑巴。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起来。

哑巴没起来。

他抓着罗湛的袖子,往船上指。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哑巴!

那人一脚踹在哑巴背上。

罗湛

你踢他做什么。

罗湛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他不听话。

罗湛

他听不听话,跟你没关系。

罗湛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他是我们的人。

罗湛

他是个人。

罗湛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你再说一遍。

罗湛

我说,他是个人。

罗湛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你上了船,就没人了。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船上只有货,和押货的。

罗湛

那我算什么。

罗湛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你算货。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上好的货。

哑巴扑倒在地,还是抓着罗湛的袖子。

罗湛把他扶起来。

哑巴站起来,忽然扯了一下罗湛的衣襟。

他的手,在衣襟上摸。

摸到了一个硬的东西。

是那块牌位。

哑巴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罗湛。

他的眼睛,红得吓人。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三个音。

很轻。

罗湛没听懂。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罗让"两个字。

然后他看向那个头目。

随行头目
随行头目

走。

罗湛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老韩站在廊下。

他没说话,只抬了抬手。

那是他们约好的手势。

意思是:走了。

罗湛没有回头第二次。

罗湛

上船吧。

罗湛

他上了船。

船舱很暗,一股鱼腥味。

舱里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老的,一个小的。

老的躺着,小的在给他喂水。

看见罗湛进来,小的把碗藏到身后。

罗湛没问。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

罗湛

你们是哪的人。

罗湛

小的没答。

老的咳了两声。

老病人
老病人

江南人。

罗湛

怎么上的船。

罗湛
老病人
老病人

被抓的。

老病人
老病人

抓来做什么,不知道。

老病人
老病人

只说要送一个地方。

罗湛

什么地方。

罗湛
老病人
老病人

不知道。

老病人
老病人

船上的人,都不说地方。

哑巴跟在他后面,蹲在舱角,眼睛一直看着他。

船离了岸。

罗湛听见水声,听见桨声,听见岸上有人在喊。

他没听清喊的是什么。

船拐了一个弯。

岛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