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匣捞上来。
泡了水。
上了锁。
锁,锈了。
罗湛拿枪,撬开。
里头,一层油布。
油布包着几样东西。
一封信,一小块铁牌。 还有一片纸。
罗湛先看信。
信上的字,是裴远的。
看信的人,是罗家的孩子吧。
算着,你也该长大了。
这匣子,我留着给你。
里头三样。
铁牌,能进一个地方。
纸,是第三片的去处。
还有一样,在你身上。
你爹给你的。
罗湛看到最后一句。
他愣住了。
你爹给你的。
他摸了摸身上。
他爹留下的东西。
一样也没有。
他想起灭门那天。
他跑出来。
身上,只有一把柴刀。
柴刀,后来也丢了。
我爹,给我什么了?

裴女凑过来看。

我爹写字爱留半句。

他想让你自己找。
罗湛看那块铁牌。
铁牌上,一个字。
祠。
罗湛翻过来。
背面,一个花纹。
圈中鸟。

圈中鸟。
嗯。


追我们的旗,也是这个。

看来我们一直在人家门口转。

我爹说过,这只鸟。

它不啄食。

它等食。
罗湛把那块铁牌,攥在手里。
铁很凉。
李照雪坐在舱口。
她肩上,还吊着。
她看那片纸。

罗湛。
嗯?


那片纸,给我看一眼。
罗湛递过去。
李照雪接。
她看了很久。

这纸,我见过。

见过?

我跟我师父走江湖的时候,见过一样的。

你师父?

我没有师父。

我说的是教我使剑的人。
叶知微走过来。

那人是谁?

一个老道。

他不让我喊师父。

他说,喊了就是债。
叶知微盯着那张纸。

那老道,是不是左手少一根指头。
李照雪,抬头。

你怎么知道?
叶知微没答。
她的手,在抖。

你认识他。

他不是老道。

那是什么?

他是太医院的人。

太医院,会教人使剑?

他什么都会。

他教我的,比你多。
李照雪沉默了。

你比我,晚。

晚,但他把该教的,都教了我。
罗湛看着她俩。
所以那个老道。

是你师父。

也是她师父。

叶知微点头。

我找他,找了三年。

我以为他死了。

他没死。

他去年还在江州。
叶知微猛地回头。

你见过他?

见过。

他让我带一句话。

什么话?
李照雪看着叶知微。

他让我告诉一个姓叶的丫头。

说,山里那味药。

别再用。
叶知微站不住。
她扶着船帮。

他还说什么?

他说,用了,就回不来了。

你什么时候见他?

去年,秋天。

那时候,你怎么不来找我?

我找了。

找到太医院。

太医院说,没这个人。
叶知微,闭了闭眼。

那年,他跟我分的手。

他让我回山。

别管朝廷的事。

那你回了。

我没回。
罗湛听着。
他插了一句。
那老道,知道方子的事吗?


他知道。

他跟我提过,三片纸。

他说,那纸,不该拼起来。

为什么不该拼?

他没说。

他只说,拼起来,有人要死。
船上一静。
少年的手,缩了一下。

我们,还拼吗?
没人答。
罗湛把纸,从李照雪手里拿回来。
他看了看叶知微。
你说。


拼。

你不怕?

怕。

可他要活。
叶知微看了罗湛一眼。

他只有这条路。
江拐过一个滩。
前头一座城。
城门上,三个字。
江州城。3
好有意思,继续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