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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册惊朝,勋贵定罪

毒王的现代医妻

天刚破晓,晨雾还萦绕在紫禁城朱红宫墙之上,文武百官便依例鱼贯而入,踏过金砖丹陛,依次立于金銮殿两侧。

往日早朝,朝堂之上虽也有政见之争,却大体尚有秩序。只是今日殿内气氛格外压抑,昨日金殿对峙、天子下旨彻查二十年前北境军饷旧案一事早已传遍朝野,人人心中揣着忐忑,不知接下来天子会祭出何等雷霆手段。不少与七家勋贵素有交情、受过馈赠的朝臣,皆是心神不宁,低头垂目,不敢与旁人对视。

大殿龙椅之上,当今天子面色沉静,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缓缓扫过阶下群臣。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从百官队列之中跨步而出。

陆沉渊一身紫锦朝服,腰悬玉带,步履沉稳,手中捧着一个严丝合缝、以金丝封缄的黑漆木匣。殿内所有目光一瞬间尽数汇聚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在队列里悄然泛起。

“臣,陆沉渊,有重大证物启奏陛下。”他躬身一拜,声音清亮,响彻整座大殿。

天子微微前倾身子:“讲。”

“昨夜,永庆伯于府中密遣十八名心腹死士,携带一份记载七家勋贵二十年间分赃纳贿的绝密账册连夜出逃,欲遁入西山将罪证焚毁,湮灭所有线索。臣早已料到对方狗急跳墙,提前遣暗卫连夜追击,于西山断魂隘山道截杀一众逃党,生擒贼首赵武,完整缴获这本秘册,以及配套的私庄地契、赃银凭据。”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站在勋贵一列的永庆伯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微微打颤。他昨夜寄全部希望于赵武一行人能够顺利入山焚册,只要秘册一毁,纵使朝廷查到些许零碎证据,也无法将七家一网打尽,尚有周旋余地。可万万没有想到,陆沉渊出手如此迅疾狠厉,一夜之间,他最后的底牌,已然被人攥在了手中。

安平侯眉头紧锁,袍袖下的拳头死死攥紧,额角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其余五家涉案勋贵彼此对视,眼底皆是藏不住的恐慌。

陆沉渊抬臂,将黑漆木匣交由御前内侍,一步步递送到御案之上。

天子伸手拆开外层金丝封条,缓缓掀开木匣盖子。一卷泛黄却保存完好的素色锦绢静静躺在匣底。他伸手将锦绢取出,顺着卷轴慢慢铺开。一行行工整细密的小楷映入眼帘。

随着天子目光往下阅览,天子脸上原本平静的神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重的怒意。指节死死攥住绢布,骨节泛白,御案上的玉镇纸都被他一掌扫落在地,“哐当”一声脆响,在嘈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所有人瞬间噤声,鸦雀无声。

殿内死寂,只剩下龙椅之上天子压抑着怒火的呼吸。

良久,天子猛地抬起头,雷霆般的声音砸在众人耳中:“好!好一个开国勋贵!朕念你们祖上有功于社稷,世代厚赏,封地赐银,恩宠不断!尔等不思报效朝廷,竟然串通一气,截走北境三百万两军饷,按股瓜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多少戍边将士冻饿于塞外,尔等却在京城私建庄园,囤积金银,豢养死士!”

盛怒之下,他一把将锦绢秘册掷下丹陛!

绢布顺着金砖一路滑落,摊在大殿正中,密密麻麻的罪状、分赃数额、人名地址,赤裸裸摆在所有人眼前。

“诸位爱卿,都好好看一看!”

几名近臣连忙上前,捧着那卷秘册传阅。每传到一人手中,那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上面记录的早已不止当年的军饷一案,二十年间,各家如何相互勾连,买通吏部、户部官吏,瞒报田亩,偷税漏税;如何打压不肯同流合污的正直朝臣;甚至还有暗中资助幽罗教,私购甲胄兵器,蓄养私兵,图谋后路的隐秘记录,桩桩件件,皆是谋逆重罪。

“一派胡言!陛下,此乃伪证!是陆沉渊刻意捏造出来构陷我等勋贵!”永庆伯猛地往前一步,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喊冤,“臣世代忠良,怎敢犯下这等滔天大罪!定是陆沉渊为独揽大权,罗织罪名,蓄意铲除我等世家!恳请陛下明察!”

安平侯也紧跟着跪伏于地:“陛下明鉴!二十年前军饷一案,当年早已定案为路途失事,被山匪劫掠。这份账册不知从何而来,字迹真伪无从考证,万万不可仅凭一卷绢布,便定我等几代人的罪责!”

剩下五家勋贵也纷纷跪倒,一时间金銮殿上跪倒一片,哭喊声、喊冤声此起彼伏,有人赌咒发誓自己清白无辜,有人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推给早已死去的管家、账房,妄图摘清自身。

“哼!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陆沉渊立于丹陛之下,冷眸扫视一众勋贵,“昨夜被生擒的死士首领赵武此刻正关在诏狱之内,已经初步招供,是永庆伯亲自授意他携带秘册出逃焚证。账册之上记载的每一处私庄、每一处窖藏银两,都有据可查,只要派人前去勘验,金银、地契一搜一个准,是真是伪,一验便知。诸位若是清白,又何必深夜遣死士冒死出逃?”

一句话,堵得满殿勋贵哑口无言。

永庆伯浑身一抖,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辩词。他知道,赵武跟随自己三十年,酷刑之下未必能够咬紧牙关死扛到底。只要那些私庄被官军一一查抄,窖藏的赃银被起获,一切狡辩都毫无意义。

朝堂之上,其余文武大臣也分成了数派。一部分素来受勋贵恩惠的老臣出列,小心翼翼地为几家求情,提出念在祖上开国之功,从轻发落;另一派积攒多年怨气、长期被勋贵集团排挤打压的官员,则纷纷上奏,请天子秉公执法,严惩贪腐,肃清朝纲。

两方各执一词,大殿之内再度吵作一团。

天子端坐龙椅,冷冷地看着下方众人争吵,一言不发,胸中怒火却不曾熄灭半分。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世家勋贵尾大不掉,侵占国库,干预朝政,只是各家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直找不到能够将其一网打尽的铁证,只能徐徐图之。今日这本秘册,便是一把利刃,正好可以一举割掉朝堂盘踞多年的毒瘤。

“够了!”

一声断喝,所有争论戛然而止,满朝文武尽数低头。

天子目光如刀,扫过阶下跪了一地的勋贵:“朕已决意,此案不再拖延。传朕旨意!安平侯、永庆伯等七家涉案勋贵,即刻卸去一切爵位职权,全部打入诏狱严加审讯!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同陆沉渊,按秘册所载的人名、地点,逐户查抄私庄,起获赃银,捉拿涉案官吏、账房、家仆,一个也不得放过!”

旨意一出,满堂皆惊!

几名原本还想出列求情的老臣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半步。天子这道诏令,没有半分妥协的余地,摆明了要将七家勋贵连根拔起。

“凡与此案有牵连的朝中官员,限三日内主动到御史台投案自首,交代罪状,尚可酌情从轻处置;若是心存侥幸隐匿不报,日后被查出来,罪加一等,株连不贷!”

一道道圣谕接连从金銮殿上传出,内侍飞快誊写,即刻送出皇宫,一道道军令、政令向着京城内外四散而去。

羽林卫奉旨出动,马蹄踏遍京城大街小巷。一队队甲士直奔七家勋贵府邸,围堵四门,府中上下无论主仆,尽数控制,封存账房、库房,封锁所有出口,不许任何人私自外出。一时间,京城之内风声鹤唳,人人皆知,一场空前巨大的朝堂清剿已然拉开大幕。

早朝散去,百官心绪复杂地走出皇宫。有人惶惶不可终日,赶回府中清点往来书信,销毁与勋贵往来的痕迹;有人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压在朝堂多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渊王府内,陆沉渊回府之时,苏清鸢早已在前厅等候。

“朝堂之事,已成定局?”苏清鸢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陆沉渊微微颔首,脸上并无大功告成之后的狂喜,只有一身沉沉疲惫。他将朝冠取下,放在案上:“陛下已经下旨,七家勋贵尽数下狱,三司会审,全城开始查抄私庄、缉拿党羽。只是树大根深,二十年经营,朝野内外牵连极广,后续的清查之路,怕是不会轻松。”

苏清鸢给他斟上一杯热茶:“勋贵盘踞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必然还有不少暗线藏在暗处伺机而动。他们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一段时间,京城暗流只会越来越汹涌。”

“我明白。”陆沉渊接过茶杯,指尖摩挲温热杯壁,“秘册只是一把钥匙,打开了这盘死局。但想要真正肃清朝堂,不能只靠着一本账册。接下来,我们必须盯紧三司的审讯,严防有人串供、灭口,每一处记载的私庄都要一一核验,所有涉案之人按律定罪,绝不能给他们死灰复燃的机会。”

就在二人商议后续部署之时,府外暗卫匆匆入内禀报。

“王爷,王妃!刚刚传来消息,官军前往永庆伯城外三处私庄查抄之时,其中一处庄子里的管事提前得了消息,煽动庄内私兵负隅顽抗,已经和前去查案的官兵爆发了械斗!”

陆沉渊眉头猛地一皱,将茶杯重重搁在桌面,茶水溅出几滴:“果然来了。传令下去,调一支精锐前往平乱,擒下领头闹事之人,严加审讯,顺藤摸瓜,揪出暗中给私庄通风报信的朝中内鬼!”

暗卫领命快步退下。

窗外风起,卷起院中落叶漫天飞舞。

金銮殿上一纸圣谕,撼动百年勋贵基业。可这场由一卷秘册掀起的朝堂风暴,远远还没有走到终点。诏狱之中,昔日高高在上的公侯伯爷如今沦为阶下囚;京郊一座座隐秘庄园被层层揭开,堆积如山的赃银、兵器被源源不断押送回京;朝堂之上,每日都有官员被传召、被下狱。

旧的格局轰然破碎,新的秩序正在阵痛之中艰难诞生。陆沉渊站在廊下,望向远方重重宫阙,他清楚地知道,前路尚有无数凶险的博弈在静静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