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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翻涌,太子忌惮初生(续)

毒王的现代医妻

苏清鸢走到桌边坐下,晚月连忙上前,为二人斟上两杯温水,随后躬身退到门外守着,隔绝一切偷听的可能。

陆沉渊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目光沉凝:“萧景恒选择怀柔示好,对我们而言,既是危机,也是机会。”

苏清鸢抬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危机在于,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再有明目张胆的下毒、宴席构陷,取而代之的是无处不在的眼线。我们的一举一动,王府进出的所有人、采购的药材、甚至你我私下交谈的只言片语,都有可能传入东宫。”陆沉渊缓缓分析,如同当年在会议室拆解对手布局,“他会耐心等待我们松懈,等待我们露出破绽,再一举发难,到时候我们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那机会呢?”

“机会就是,他暂时不会再急于取我性命。”陆沉渊唇角浮起一抹浅淡冷意,“只要东宫不主动下死手,我们就能争取到宝贵的时间。你可以安心寻药,继续施针压制蚀心毒;我也能借着养病的掩护,重新联络旧时忠心旧部,收拢散落的势力。”

当年他未遭暗算中毒之前,在军中与朝堂本就积攒下不少人脉。自从身中奇毒、沦为人人嘲笑的废王,那些旧部迫于太子威势,只能隐藏蛰伏,不敢轻易往来。如今正是慢慢重新建立联系的时机。

苏清鸢微微点头,指尖轻叩桌面:“寻药之事不能耽搁。幽泉草、血心莲、千年紫河车,三样缺一不可。血心莲藏在太医院皇家药库,最难获取;幽泉草在西南瘴林,路途凶险,瘴气横行;千年紫河车更是可遇不可求。”

“我已经吩咐墨影,分三路派人打探。一路潜入京城,打探太医院药库的值守轮换与存放位置;一路往西南,探查瘴林环境与幽泉草生长的具体区域;还有一路游走各地,寻访隐世药商与山野医者,打听千年紫河车的消息。”陆沉渊道,“只是人手有限,路途遥远,消息传递缓慢,需要耐心等候。”

苏清鸢想起今日在相府闻到的那缕扰神熏香,开口提醒:“还有相府那边。柳氏和苏婉柔虽被禁足,但她们心底恨意难消,绝不会就此罢休。她们暂时无法亲自出手,很可能暗中联络东宫,或是收买江湖杀手,伺机偷袭。往后府内,所有外来的熏香、食物、药材,一律严格查验。”

“我明白。”陆沉渊看向门外,“墨影会加强王府内外警戒,增加暗卫轮班频次。任何人想要进入主院,都必须经过层层盘查。”

说到这里,苏清鸢忽然想起一事,眉头微蹙:“今日在相府,苏弘远虽然当众责罚了柳氏二人,但他罚得很轻。禁足、交出内务权,并没有追究下毒谋害王妃的重罪。看得出来,他依旧想保全相府颜面,还留着回旋余地。若是日后太子许他更大好处,他依旧会毫不犹豫牺牲我们。”

“苏弘远本就是趋利之人。”陆沉渊语气平淡,不带半分意外,“在他眼中,亲情从来比不上权势和地位。今日他惩罚柳氏母女,不过是事情败露,迫于在场宾客压力,不得已做的表面文章。只要利益足够,他随时可以再次倒向东宫。相府,永远不能信任。”

两人安静片刻,梳理完眼前各方势力的局势。

苏清鸢伸手,轻轻搭在陆沉渊腕脉上,静心探查。片刻之后松了口气:“还好,今日你独自留在府中,没有耗损太多元气。今晚我继续为你施针巩固,稳住心脉。”

陆沉渊望着她专注的侧脸,眼底暖意漫开:“辛苦你了。奔波一日,回来还要为我施针。”

“我们本就是一体,何来辛苦一说。”苏清鸢浅浅一笑。

烛火跳动,将二人相依的影子投在墙壁之上。

院外,墨影悄无声息落在廊下,低声向内禀报:“主子,王妃。京城各处流言还在发酵,不少官员家眷都在谈论相府宴席之事。另外,东宫派人送来赏赐,说是太子听闻王妃今日受了惊吓,特意送来安神香与滋补点心,已经送到府门外。”

陆沉渊与苏清鸢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了然。

萧景恒的怀柔示好,来得这么快。

陆沉渊淡淡开口:“东西收下,妥善封存,不要拆封食用、点燃。回禀来使,就说多谢太子殿下体恤,王妃受到殿下关怀,十分感念。”

“属下遵令。”墨影躬身退下。

苏清鸢轻声道:“刚定下计谋,赏赐立刻送到。既是做给朝野看的姿态,也是试探。想看看我们会不会放下戒心,收下东宫送来的物件。”

“正是。”陆沉渊冷笑,“每一件送来的东西,都有可能藏着手段。或是慢性毒药,或是能追踪气息的药粉,万万碰不得。收下,是维持表面和睦;封存不动,是守住我们的底线。”

东宫送来的赏赐很快被抬进王府,安放在偏屋单独存放,由专人看守。前来送赏赐的内侍得到回话,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回宫向太子复命。

东宫大殿内。

听完内侍的回禀,萧景恒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神色平静。

“收下赏赐,言辞恭谨,没有失态,也没有贸然动用东西。”他低声自语,“萧沉渊夫妇,果然警惕性极强。”

李忠躬身:“殿下,那接下来还要继续送赏赐吗?”

“照常送。不必送贵重奇物,一些寻常的布料、点心、药材即可。维持这份手足和睦的假象。”萧景恒缓缓道,“持续不断的示好,才能慢慢麻痹旁人。同时,继续增派暗线,紧盯渊王府。重点探查两件事:其一,萧沉渊的身体究竟是真的日渐衰败,还是一直在伪装;其二,查清楚苏清鸢到底从何处习得一身辨毒识药的本事。”

“奴才领命。”

萧景恒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眼底杀机深藏。

“继续耗下去。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夫妻二人,能撑多久。”

另一边,渊王府偏屋。

晚月守在门口,看着那箱东宫送来的安神香与点心,满心戒备:“王妃,这香和点心,当真一点都不能碰吗?”

苏清鸢淡淡瞥了一眼木箱:“绝不能碰。不管里面藏的是慢性毒素,还是用来窥探府内动静的异香,都不能冒险。留在这里作为证物即可。”

夜色渐深,主屋内,苏清鸢备好银针,准备为陆沉渊施针。

银针在烛火下泛着清冷微光。

前路漫漫,东宫的监视、相府潜藏的恨意、寻找珍稀药材的重重险阻,一桩桩、一件件横在他们面前。

但此刻,二人并肩而立,心中毫无惧色。

伪装的平和之下,两张大网,一张属于东宫,一张属于渊王府,正在无声交错、拉扯。这场关乎生死与权柄的博弈,才刚刚拉开漫长的序幕。

…………

一夜安然。

第二日清晨,薄雾笼罩渊王府。

苏清鸢早早起身,先查看了陆沉渊的脉象,确认昨夜施针效果稳固,元气损耗已经补回大半,才收拾好药针器具。

刚用过早膳,院外便传来门房的禀报声。

“王爷,王妃,门外有不少世家夫人、公子登门拜访,说是听闻昨日相府一事,特意前来探望。还有几位旧时追随王爷的老部下,也递了拜帖。”

陆沉渊靠在软榻上,面上依旧维持着那抹久病的苍白,闻言眸色微沉。

“来得倒是快。”

苏清鸢放下手中茶盏,轻声道:“昨日沁芳亭的事情传遍京城,有人是真心好奇,前来探看虚实;也有人是抱着观望之心,想看看我们夫妇能不能站稳脚跟。但这一众访客之中,必定混有东宫安插的细作,借着探望的名义,窥探你的真实身体状况。”

陆沉渊微微颔首:“没错。萧景恒明面上怀柔示好,暗地里绝不会停下探查。这些访客,就是他最好的眼线。”

他略一思索,缓缓吩咐:“门房传话,我旧疾复发,今日精神不济,不便见客。所有男客,一律婉拒。女眷访客,由你出面接待,就在前厅待客,不要引到主院。”

主院是他们日常休养、施针议事的地方,绝不能让外人踏入半步,防止留下蛛丝马迹。

“好。”苏清鸢应下,“前厅待客,我会把握分寸。只闲谈家常,不提及王爷病情细节,不流露过多信息。”

“小心那些刻意套话之人。”陆沉渊叮嘱,“若是有人旁敲侧击询问药方、调养手段,或是想亲眼见我一面,一律委婉回绝。”

苏清鸢点头,带着晚月前往前厅。

不多时,前厅之中已经坐了五六位世家夫人。众人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神色各异。有真心关切的,有好奇打量的,还有两人看似温和闲谈,眼底却藏着审视,正是东宫安排混进来探查的妇人。

寒暄几句,一位身着藕荷色锦裙的夫人笑着开口:“渊王妃,昨日相府之事,真是惊心动魄。听闻渊王殿下身体一直欠佳,不知近来调养得可有起色?我们都挂念王爷的身子。”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打探陆沉渊病情轻重。

苏清鸢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神色淡然:“多谢夫人挂念。王爷这蚀心毒积年已久,只能慢慢静养,时好时坏,不能劳神。今日旧疾犯了,卧在内室歇息,不便出来相见,还望各位海涵。”

她语气平稳,不夸大危重,也绝不透露好转的实情,滴水不漏。

另一位夫人顺势追问:“不知王爷服用的是哪位太医的方子?若是药方对症,我们府中也有长辈身患顽疾,或许可以借鉴一二。”

来了。

苏清鸢心中了然,这人是冲着药方来的。拿到药方,东宫就能判断汤药的真实作用,推断陆沉渊的身体变化。

她浅浅一笑:“是太医院指派的太医开的方子。毒症特殊,因人而异,旁人怕是不能照搬。药方都由太医保管,我不便随意拿出来。”

一句话,直接堵死对方索要药方的念头。

接连两次试探无果,那妇人眼底掠过一丝失望,却也不好继续强问,只能转开话题,聊起京城的时令花草、女眷琐事。

闲谈半个时辰,几位夫人见从苏清鸢口中套不出任何有用信息,也无缘见到陆沉渊本人,便陆续起身告辞。

待客人全部离开,晚月才松了口气:“王妃,方才真是悬,她们一直想方设法打探王爷的情况。”

苏清鸢淡淡道:“这只是开始。东宫的眼线会以各种身份靠近我们。往后但凡访客,一律严格区分,主院绝不对外开放。”

前厅外,墨影悄然现身,低声禀报:“王妃,方才离开的访客里,那两位藕荷裙与青灰裙的夫人,属下已经派人尾随,确认二人与东宫内侍府有往来,确是太子安插的细作。她们回去之后,定会向太子禀报今日交谈内容。”

“知道了。”苏清鸢吩咐,“继续盯着这两人,看看她们后续还有什么动作。”

说完,她转身返回主院,将前厅会客的经过讲给陆沉渊。

陆沉渊听完,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萧景恒倒是耐心,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探查机会。可惜,他们得不到想要的消息。”

正说着,门外又递进来一份拜帖。

墨影接过拜帖呈上来,低声道:“主子,是镇国将军府的老将军派人送来拜帖。老将军当年曾是您麾下副将,如今想上门探望。”

陆沉渊指尖抚过拜帖上熟悉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镇国老将军,是他当年尚未中毒时,最信任的心腹将领。当年他遭人暗算身中蚀心毒,势力崩塌,老将军也受到牵连,被削去部分兵权,一直暗中蛰伏,不敢公开与东宫抗衡。

“是老将军。”陆沉渊声音放缓,“他前来,应当不是为了探查,而是想确认我的安危。只是老将军公开登门,极易被东宫盯上,给他带来麻烦。”

苏清鸢思索片刻:“不如回信一封,感谢老将军挂念。告知王爷不便见客,待日后合适时机,我们再私下约见。不可让老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

“就这么办。”陆沉渊点头,提笔回信。

信写好,交给来人带回将军府。

送走信使,陆沉渊看向苏清鸢:“老将军是为数不多可以信任之人。但现在时机未到,我们不能贸然联络旧部,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只能暗中慢慢搭建联系网络。”

苏清鸢颔首:“我明白。眼下首要之事,依旧是寻药排毒。方才墨影那边可有三路探子传回消息?”

墨影立刻回话:“回主子、王妃。西南方向探子传回来消息,瘴林边缘有人见过幽泉草的踪迹,但瘴林深处瘴气极重,毒虫遍地,贸然进入极易中毒受伤。另外一路打探皇家药库的人传回消息,血心莲存放于太医院密室,层层守卫,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寻访千年紫河车的一路,暂时没有消息。”

陆沉渊眉头微蹙:“幽泉草有线索是好事,但瘴林凶险,不能贸然派人深入。需要寻找熟悉西南瘴林地貌、懂得避瘴之法的向导。”

苏清鸢沉吟片刻:“我可以配一些避瘴丹,减少进入瘴林之人中毒的风险。只是药材有限,不能大批量炼制。”

就在此时,院外又有暗卫匆匆来报。

“主子!东宫来人传口谕,太子殿下三日后要亲自前来渊王府探视!”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骤然一沉。

萧景恒,竟然打算亲自登门!

之前只派遣内侍试探,如今竟要亲自到访渊王府。这哪里是探望手足,分明是亲自下场,近距离查验陆沉渊的真实状态。

陆沉渊眸色冷冽,缓缓起身:“好一个萧景恒。表面怀柔示好,如今索性亲自过来。看来他对我是否真的病重,始终心存怀疑。”

苏清鸢神色凝重:“太子亲自到访,规格不同,府内各处都要仔细检查,不能留下任何破绽。三日内,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一场直面储君的交锋,三日之后,即将在渊王府上演。1

段评

情节节奏紧凑,看着很过瘾,想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