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博那条“所见皆为真心”的动态发出之后,全网震荡。
幕后操盘者正中下怀,立刻抓住契机大肆渲染,把两件事强行捆绑。一时间,猜测、解读、挑拨、狂欢席卷各个平台。有人窥见那份隐秘的维护为之动容,更多营销号借机炮制新的通稿,说二人私下关系匪浅,此前的疏远全都是一场精心表演。
两家经纪团队神经紧绷,事态已经滑向失控边缘。
翌日上午,两方负责人进行了一场紧急线上约谈,气氛压抑凝重。
风险一条条摊在桌面上:如果事态继续发酵,二人多年苦心维持的公众边界将会彻底崩塌,事业根基会遭受重创,私交一旦被实锤,将会是一场几乎无法收场的浩劫。
团队给出的处置方案强硬而冰冷。
王一博这边,工作室需要再发布一条声明,把昨夜那条动态的意图重新解读为单纯感念剧组工作,划清一切私人层面的引申含义,并且要求往后必须做到完全切割,不再允许出现任何带有倾向的举动。
肖战这边,则要求本人必须彻底冷处理,不得做出任何回应,并且叮嘱所有随行工作人员,杜绝一切有可能和对方产生牵扯的言行。
经纪人坐在王一博对面,语气疲惫又严肃:“这一步是你冲动踏出去的,现在必须由你亲手把裂口再封回去。否则,你们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王一博坐在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深深攥进掌心。一夜未曾安眠,眼底覆着浓重的青黑。他心里清楚团队说的全部都是事实,清楚昨夜那一次奔赴要付出何等代价。
可一想到肖战独自承受漫天污水的模样,心口便如同被钝刃反复切割。
“只是感念剧组工作。”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喉头涩得发疼,“连一句真心,都只能够这样被曲解包装。”
“这是当下保全彼此唯一的路。”经纪人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
王一博长久沉默,没有应允,也没有反驳。
深山剧组。
肖战结束上午戏份回到酒店房间,房门关上,隔绝外面所有人。
经纪人一遍一遍和他复盘舆情走向,反复告诫,千万不要有任何动作,不要点赞,不要转发,更不要试图联络王一博,任何形式的接触,都会变成刺向彼此的利刃。
挂断通话之后,偌大房间只剩下他一人。窗外远山连绵,山间云雾沉沉翻涌。
昨夜那条动态,在他脑海之中反复盘旋。
他懂得王一博那份孤注一掷的心意,心里又暖,又恐慌,又心疼。少年赌上自己,越过层层高墙伸手护他,可这一步,只会将两个人推向更加凶险的境地。
继续这样僵持下去,局面只会越演越烈。
肖战心里清楚,他们需要说上一句话。
自跨年夜那条临时短信之后,他们已经许久没有直接联络。微信对话框死寂,临时电话卡早已丢弃,一切痕迹刻意抹除。他翻找出一个几乎不会使用、极少有人知晓的备用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迟疑。
只要拨通这一通电话,便是留下了通话记录,便是又一道隐患。一旦号码信息泄露,一切都会全盘暴露。
可是此刻,他别无选择。
几番挣扎,肖战按下拨号键。
嘟嘟的等待声响起来,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城市另一端,王一博正独自待在公寓客厅,屋内窗帘半掩,光线昏暗。手机忽然响起,屏幕跳出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他本打算直接挂断,指尖悬在拒听键上,心底莫名一动,鬼使神差按下接听。
电话接通的那一瞬,两边都安静下来。
隔着电波,千山相隔。
没有说话,只能够听见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许久,肖战率先开口,声音很轻,带着连日拍戏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博。”
简简单单两个字。
这是断联许久以来,他第一次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王一博的胸腔猛地一震,眼眶瞬间就热了。他原本积攒了千言万语,满心的焦灼、委屈、惦念,到这一刻,全部堵在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
“战哥。”少年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
仅仅两声呼唤,便耗尽了无数个日夜遥遥相望的思念。
“昨天那条动态,不该发的。”肖战轻声说道,语气里面没有责备,只有沉甸甸的心疼,“我自己可以扛过去,你不必赌上自己。现在局势已经很难收拾。”
“我做不到看着别人那样污蔑你,我却什么都不做。”王一博的声音微微哽咽,“我明明知道真相,明明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却要和所有人一起沉默,装作视而不见。每多等一分钟,我心里就像被刀割。”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肖战的声音轻轻发颤,“一旦我们被抓住把柄,到时候不只是流言,我们两个人的事业,这么多年所有努力,全部都会付诸东流。我们连远远看着彼此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我知道。”王一博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翻涌上来的情绪,可泪水依旧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道理我全都明白,所有人都一遍一遍和我说。我一遍一遍劝自己,要克制,要后退,要装作陌路,要好好保护你。酒会擦肩的时候我忍住,听说你腰伤的时候我忍住,跨年的时候我也忍住。可我总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煎熬、隐忍、口是心非、遥遥牵挂,在此刻顺着电话线尽数倾泻而出。
“战哥,我真的很累。”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鼻音,“我不想永远只能够站在暗处,不想只能够隔着高楼遥遥望着你的窗口,不想当众说出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不想明明满心惦念,却连发一条消息都要反复斟酌,还要立刻删除。我想堂堂正正站到你的身边。”
听筒这一边,肖战闭紧双眼,温热的泪水顺着脸颊静静滑落。
这些话,何尝不是他心底日日夜夜的渴望。
他何尝不愿意卸下所有伪装,不必人前疏离,不必人后思念,不必相逢之时只能够无言擦肩。可现实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将二人牢牢困在其中。盛名即是枷锁,万众瞩目即是牢笼。
“我又何尝不想。”肖战的声音轻轻颤抖,“可是我们身在这局当中,身不由己。如果不顾一切,最后只会两败俱伤。到那个时候,我们什么都留不下。”
电话两端,两个人都在无声落泪。
没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只有压抑的、极力克制的哽咽。满腔深情,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们彼此懂得,彼此疼惜,却找不到一条可以走向对方的道路。
“团队那边,要我再发一条内容,把昨天那条动态重新解释为仅仅感念剧组工作。”王一博低声说道,语气满是苦涩,“要我再一次把我们推开。”
肖战沉默片刻,心底阵阵抽痛,却也只能够说出那句最残忍的话:“只能这样做。”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伤人,知道这等于逼迫王一博亲手收回那份不顾一切递过来的守护。可是为了求一线喘息,他们不得不再次把真心掩藏回黑暗之中。
电话里面安静了很久,只有细微压抑的呼吸声。
“战哥,”王一博缓缓开口,声音已经稍稍平复,带着万般的无可奈何,“以后,不要再打这个号码过来了。通话记录是风险。”
肖战心口骤然一紧,喉咙酸涩,几乎说不出话。
他们好不容易打通这一通跨越千山的电话,却又要主动切断这唯一一条可以听见彼此声音的通道。
“好。”他轻声应下,一字重千斤。
“你拍戏多当心腰,天冷一定要注意保暖,不要硬撑。”王一博的声音里面满是惦念,这是他积攒了许久的叮嘱,如今终于有机会亲口说出来。
“你也是,排练不要太过透支自己。”肖战低声回应。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寥寥几句保重。
没有相约何时再见,没有许诺来日相逢。前路茫茫,谁都不知道下一次听见对方声音,又会是何年何月。
短暂的通话走到尽头。
“那就……先这样。”王一博的声音微微发颤。
“嗯。”
听筒里传来一声轻响,通话被挂断。
电波就此切断,又重新回到遥遥相隔的世界。
肖战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原地,泪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手背上,滚烫一片。
另一边公寓之中,王一博缓缓放下手机,将脸埋进膝头,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闷不住,低低地响起来。
一场久隔的通话,没有解开困局,只将现实的残酷赤裸裸摊开在两个人面前。
翌日,王一博工作室如约发布补充说明,将前一日那条动态解读为感念剧组全体工作人员,刻意抹去所有私人指向。
网上一部分风波暂时得到平息,可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清楚,昨夜那通电话之中奔涌而出的真心,不会被一纸声明就此抹去。
高墙裂痕短暂显露之后,又被强行修补闭合。
只是那一份藏在心底的滚烫深情,在无数次隐忍与撕裂之中,愈加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