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回放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王一博那句“只是普通同事,私下交集不多”一遍一遍在耳畔回响。视频已经暂停,画面定格在少年一张清冷淡漠的脸上。
肖战熄掉手机屏幕,一室瞬间沉进昏暗,只剩下窗外远山投进来淡淡的夜色。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生出一丝隔阂。恰恰相反,一股又沉又涩的心疼,顺着胸腔缓缓漫上来。
他完全能够想象当时王一博坐在镜头前的模样。万众瞩目之下,千万双眼睛盯着,身后悬着滔天舆论,只要言语稍有松动,风波便会倾盆而下。那些冰冷的措辞,不是本心,而是一道不得已筑起来的围墙。伤人的话语,最先割伤的其实是说出口的那个人。
拍戏整日的疲惫在此刻全部涌了上来。腰侧旧伤受山间寒气侵扰,隐隐传来钝钝的痛感。他翻身躺下,脊背抵住柔软的床褥,却怎么都无法安眠。
脑海之中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回放。
回到拍摄《尘山》的那个夏秋,长廊落满梧桐碎叶,王一博俯身替他拂去肩头落叶;回到星光盛典僻静的消防回廊,少年红着眼眶低声告白;回到那三日偷来的短暂相聚,厨房里升腾起温热的汤气;回到跨年夜零点钟声响起,人海之中转瞬即逝的一次对视。
那些真切温热的过往,如今对外,却只能够一笔勾销,归为一句轻描淡写的普通同事。
世间最残忍莫过于此,明明心意滚烫,却不得不对外装作形同陌路。
肖战侧过身,面向漆黑的落地窗。窗外一轮孤月悬在层叠山巅,清辉冷冷洒进房间。长久积压的委屈、牵挂、无力,在此刻终于决堤。温热的眼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浸透枕套,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阖着眼,任由泪水无声流淌。
他不敢哭出声,害怕被门外随行工作人员听见。偌大的世界,竟找不到一处可以放任自己宣泄情绪的角落。
千里之外,另一座城市。
专访录制早已结束,团队其他人都已经离开,后台化妆间只余下王一博一人。灯光调得很暗,只有镜前一盏暖光台灯孤零零亮着。
桌面上散落着卸妆棉,化妆台上镜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采访结束之后,他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挪动。直播当中那几句疏离的话语还沉甸甸压在胸口,每回想一遍,心口就如同被钝刀缓缓切割一次。
他知道外界会如何解读。会有人觉得他薄情,会有人说他过河拆桥,会有人拿着这几句话当做铁证,去攻击他们之间曾经所有羁绊。就连很多善意的人,也会信以为真,以为那段情谊早已消散。
可他别无选择。
他不敢冒险。只要他流露出半分真情,汹涌而来的流言就会把肖战裹挟进去。肖战身在剧组,本就尚有未痊愈的腰伤,他不愿意让那个人再承受任何无端的谩骂与揣测。于是所有的误解、委屈,只能由自己一力扛下。
王一博缓缓抬起手,把脸埋进臂弯之中。
周遭寂静无声,没有旁人,不必再维持镜头前那一副冷静坚硬的外壳。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呜咽闷在衣袖里面,不肯泄露半点声响。滚烫的泪水浸透衣袖布料,灼烧一般贴在皮肤上。
少年一向骄傲执拗,很少示弱,向来习惯把情绪全部牢牢锁在心底。可是这一晚,长久以来积攒的煎熬终于再也兜不住。
他想起肖战腰伤发作时隐忍忍痛的模样,想起寒夜里驱车到酒店楼下只能够遥遥凝望一扇灯火,想起跨年那条冒着极大风险发送出去的短信,想起回廊之中那句“我很想你”。
明明心心念念,却只能够当众将对方推远。
明明万般惦念,却连一句问候都不敢发送。
两座城市,两处孤灯。
同一个夜晚,同一轮冷月高悬。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没有联络,没有信号,不知道对方此刻正在落泪,却又仿佛能够感知到彼此心底翻涌的悲戚,无声地共情。
第二天白昼来临,所有人又要重新戴上面具,回归各自的身份。
王一博清早还有排练。天还蒙蒙泛着鱼肚白的时候,他用冷水反复冲洗脸颊,把哭过之后泛红的眼眶强行压下去。镜子里面的少年眉眼依旧锋利清冷,仿佛昨夜那场崩溃从未发生。出门登车奔赴排练厅,面对工作人员,依旧话不多,举止得体,看不出任何异样。
舞台之上舞步依旧干脆利落,汗水挥洒,把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尽数宣泄在舞蹈之中。休息间隙坐在地板上,拿出手机,手指点开那个早已沉寂的对话框,页面干干净净,没有只言片语。他只是静静望着头像,停留片刻,又把手机锁屏收好。
肖战清晨照常去到影视城片场。化妆,换上厚重古装戏服,吊威亚,拍摄打斗戏份。腰侧隐隐作痛,他不动声色,咬紧牙关全部扛下来。镜头一开,又是那个温和从容、游刃有余的演员。收工休息的间隙,助理和他说起网上舆论的走向。
“网上现在都在引用王一博老师采访里的话,好多人都说你们私下关系生疏,还有不少言论借此开始嘲讽CP粉。”
肖战接过水杯,指尖摩挲杯壁,神色平静,听过后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做任何回应。
旁人都以为,那一场采访过后,二人之间就此彻底淡漠疏离。
只有肖战清楚,那些冰冷言语背后藏着怎样一份沉重的守护。
正午休息,四下无人,他打开背包,从底层取出那条黑色针织围巾。织物柔软,还留存着一丝淡淡的气息。指尖顺着针脚慢慢抚过,心底万般情绪起伏,最后只归于一声无声叹息。
日子就这样一日一日向前推移。《尘山》的热度居高不下,剧集一集一集更新,戏里太子与将军走向命定的悲剧结局,赚取无数观众的眼泪。
戏外的他们,依旧困在樊笼之中,遥遥相守。
风波没有平息,前路依旧茫茫。他们不知道还要这样隐忍多久,不知道究竟何时才可以不必躲藏,不必口是心非。
可埋藏在心底的那一份情意,没有被流言磨损,也没有被口是心非的言辞抹杀。
纵然两处孤灯,岁岁无言。
此心依旧,一往而深。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