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12月3日,首尔。
李泰容在学校走廊里被星探拦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骗子。第二反应是——他好像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几天后,他站在Big Hit Entertainment的门口。公司比想象中小,楼梯窄,墙壁白得发冷。工作人员带他往地下练习室走,一边走一边说:“你是我们首位公开练习生,泰容。别紧张,先见见哥哥们。”
首位公开练习生。
这几个字压在他肩上,比书包还沉。
练习室的门推开,暖气混着灰尘和矿泉水瓶的味道涌出来。镜子占了一整面墙,地板上坐了一排人。从左到右,按年龄,像某种不成文的规矩。
最左边是金硕珍。他穿着灰色卫衣,肩膀很宽,正靠着墙笑,眼睛弯起来的时候没什么攻击性。看见泰容,他先挥了手:“哦,来了?比照片好看。”
第二个是闵玧其。他盘着腿,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点冷淡的下颌线。听见动静,他抬了抬眼皮,没说话,但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点位置。
第三个是郑号锡。他几乎是弹起来的,笑容亮得让练习室的灯都显得多余:“你好!我是号锡!你冷吗?要喝水吗?这里暖气有时候不太行——”
第四个是金南俊。他坐在号锡旁边,个子高,腿长,手里还攥着一本写满字的笔记本。他冲泰容点头,语气认真:“你就是泰容?我听过公司说你的事。欢迎。”
南俊右边,空着一个位置。
泰容被工作人员轻轻推了一下,示意他坐过去。他走过去,坐下。左边是南俊,右边——再往右还有三个空位。
他不知道那三个位置以后会是谁的。现在那里只有地板,和几道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痕迹。
“我是李泰容。”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低,“1995年生。请多关照。”
硕珍笑了:“95年啊,那得叫哥。我是92的。”
玧其终于开口,声音懒懒的:“93。”
号锡接得很快:“94!南俊也是94,但他9月,我2月,所以我比他大。”
南俊推了推眼镜,有点无奈:“是是是,号锡哥。”
泰容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气氛稍微松了。号锡递过来一瓶水,泰容接住,指尖有点僵。他其实很紧张,从进公司起就紧张,但脸上不太看得出来。他习惯这样——外面看着冷,里面乱成一团。
硕珍好像看出来了,随口说:“别怕,我入社前连歌都没唱过。真的,零基础。所以这里不看起点。”
玧其哼了一声:“你看我像会安慰人的吗?但他说得对。”
号锡笑:“玧其哥的意思是他也是从零开始的。”
玧其:“我没说。”
南俊低头翻笔记本,翻了两页,突然“嘶”了一声——椅子腿被他压断了一根。他整个人歪了一下,幸好稳住了。
硕珍:“……破坏之神。”
号锡笑得拍地板。玧其叹了口气,伸手把南俊拉起来。泰容看着这一幕,终于放松了一点,肩膀不那么僵了。
南俊把断掉的椅子腿拎到一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坐下,对泰容说:“你写歌吗?”
泰容摇头:“还没。我……舞蹈基础也是零。甚至因为扁平足,有人说我不适合跳舞。”
练习室安静了一秒。
玧其看了他一眼:“那你怎么想?”
泰容说:“我想试试。”
号锡点头,很用力:“那就行。跳舞也是写歌,身体写。”
硕珍拍拍身边的空地:“饿了找我。我以后可能会带吃的来。”
南俊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又抬头:“这里不看起点,看你能撑多久。”
泰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想起书包里那个粉色的小挂件,出门前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塞进了最里层。他习惯说喜欢黑色、天蓝色。粉色太软了,软得让他害怕被人笑。
但此刻,在这个地下练习室里,没有人笑他。
他右边还有三个空位。
他忽然想,以后会有人坐满的。智旻、泰亨、柾国——他还没见过他们,但公司的名册上,那些名字迟早会变成活生生的人,会坐在这里,会一起流汗,会一起挨骂,会一起在凌晨的镜子里看见彼此。
而今天,2011年12月3日,他先见到了四个人。
硕珍、玧其、号锡、南俊。
从左到右,按年龄,像一排还没长齐的牙齿。
泰容把水瓶握紧,低声说:“我会努力的。”
玧其没抬头,但说了一句:“嗯。”
号锡笑了:“欢迎啊,泰容。”
南俊又翻了一页笔记本。
硕珍伸了个懒腰:“好了,新来的,先学怎么擦镜子吧。”
泰容愣了一下,然后第一次,真正地笑了。
“好。”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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