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工厂的风渐渐平息,阳光透过破碎厂房钢架洒落,落在满地死寂的暗能残骸之上。
陆崇抬手拆开手中最高级别的黑色加密档案袋,封皮印着烫金封存编号——【江城暗能总局·三年特级密档·望鸢专项】。
封条撕开的瞬间,一股陈旧、压抑的纸页气息散开。
“三年前,望鸢不是叛逃暗能者。”
陆崇翻开档案,第一句话,就让五人全员眸光一凝。
“他是总局最年轻的特聘研究员。”
逸凡瞬间绷紧神经:“研究员?”
“没错。”陆崇点头,语速低沉,“天赋极高,思维偏执,理论推演、暗能阵法、种子培育,样样断层第一。当年整个总局,没人比他更懂侵蚀暗能,没人比他更懂暗能本源进化。”
简一眼底闪过诧异:“所以他所有阵法、种子布局,全部源自官方核心技术?”
“源自他自己。”
陆崇指尖压着纸面,眼神凝重:
“望鸢十八岁入职总局,十九岁突破高阶暗能者,二十岁写出《暗能本源重构理论》。他的研究,一度差点改写整个国内暗能修炼体系。”
“但他的研究,从一开始就走的是禁忌边线。”
“他认为——现有暗能秩序是枷锁。人类驯服暗能是错的,应该融合暗能、同化暗能、甚至献祭自我,彻底与暗能归一。”
清屿轻声开口:“激进进化论。”
“是极端疯狂论。”陆崇纠正。
“三年前,总局阻止他的禁忌实验,封存他的论文,叫停他的人体暗能融合项目。”
“也就是那一天,望鸢一夜叛逃。”
“炸毁半座实验楼,带走所有暗能种子培育数据,屠杀三名阻拦他的高阶导师,从此彻底坠入黑暗。”
言玖眼神发冷:“他的路,是自己选的。”
“是。”陆崇抬眼,“但他从不认为自己错。”
“这三年,他在地下暗能圈辗转、布局、蛰伏,一边作乱,一边完善他的【九主种归序计划】。”
逸凡瞬间抓住关键:“九主种,不是随机收集?”
“不是。”陆崇指尖点在档案插图上。
图纸上,九枚形态各异的晶石圆环层层嵌套,构成一枚巨大的轮回纹路。
“九主种,对应九种人间情绪暗能。”
“贪、嗔、痴、躁、惘、妒、执、寂、烬。”
“每一枚主种,都需要对应情绪极强的地域、人群、灾难现场培育成型。”
众人心头巨震。
这下,全部通透了。
为什么望鸢到处制造混乱、到处制造争斗、到处玩弄人心、不停嘴碎拉扯、疯狂刺激对手情绪?
他不是爱玩。
他是在养种。
每一场对峙、每一次疯批拉扯、每一次让人心神大乱的博弈,都是他收集情绪暗能的养料。
逸凡低声复盘:
“之前所有战斗,他不停说话、干扰、刺激、游说、激怒我们。”
“不是话多。”
“是为了放大我们的执念、烦躁、对峙情绪,喂养地底种子。”
苏槿眸光沉到极致。
从头到尾,他们以为的拉扯、博弈、游戏。
全是望鸢的培育流程。
陆崇继续念出密档最后一段文字:
“九主种集齐之日,望鸢将完成暗能归一,突破人类暗能者极限,成为全新暗能本源体。届时,整片江城暗能规则将被他改写,旧秩序崩塌,他将成为新城唯一暗能主宰。”
厂房之内,彻底寂静。
良久,简一开口:
“所以旧工厂这一枚,是‘躁’种。”
“持续战乱、持续冲突、持续情绪躁动的地域,完美适配。”
“对。”陆崇点头,“被你们毁了,他损失一枚成型主种,所以今天他认真了。”
清屿微微蹙眉:
“那剩下八枚,已经在哪里成型?”
陆崇合上档案,面色凝重至极:
“不知道。”
“这就是总局最恐惧的地方。”
“他藏得太深。”
“三年布局,无人摸清他完整棋盘。”
就在此刻——
所有人口袋里的官方紧急终端,同时疯狂震动!
滴滴滴——!
全城暗能红色预警刷屏弹出!
【城东老巷区·突发高阶暗能波动!】
【未知侵蚀阵法激活!】
【大范围人群情绪暗能异常暴涨!】
逸凡瞳孔骤缩:“城东!”
陆崇脸色骤变:“城东老巷区,人口密集、老旧建筑多、常年压抑,是惘情绪最浓郁的区域!”
第二枚主种——【惘种】。
现世!
而半空之中,一阵熟悉、轻快、喋喋不休的笑声,仿佛穿透空间,遥遥落至耳畔。
不用看人。
所有人都知道,是望鸢。
他的声音带着戏谑、狂热、一如既往的碎碎念,回荡在整片厂区上空:
“是不是看完档案啦?”
“是不是终于懂我在干什么了?”
“哎呀,真不容易,瞒了你们这么久。”
“旧工厂的‘躁种’被你们毁了,我承认,我很生气。”
“不过没关系。”
“东边这边,‘惘种’,刚好成熟。”
“你们刚破完阵,全员耗损、全员疲惫、全员带伤。”
“现在赶过来——来得及吗?”
“我等你们哦!”
“这一次,我不说话骚扰你们。”
“我直接——收种成型!”
话音落下,笑声瞬间消失。
只余下满城即将爆发的暗能风暴。
逸凡立刻点开全城地图,语速极快:
“城东老巷!三公里范围暗能疯狂飙升!阵法成型速度极快!比旧工厂更快!”
“他提前预埋了阵法基底!”
简一立刻背起器械包:“仪器重新启动,抗磁设备临时组装完毕,可以出发!”
清屿抬手一抹苍白脸色,强行压下身体疲惫:“我能再战。”
言玖暗能刃重新凝出寒光:“追。”
所有人目光,尽数落在苏槿身上。
苏槿抬眼,望向城东方向。
眼底沉静如渊,无波无澜。
他淡淡吐出一字:
“走。”
一场跨越整座江城的追逐战,正式开启。
而他们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爱说话、爱疯玩的反派。
而是一个布局三年、步步为营、即将颠覆整座城市的暗能疯子。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