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高气爽,天青云淡。
收拾妥当的这日,天色微亮,晨光温柔破晓,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只剩秋日清爽。督军府大门缓缓打开,两辆朴素轻便的马车静静候在门外,没有仪仗随行,没有声势浩大的护送,低调平和,如同寻常人家回乡探亲。
府中下人尽数立在庭院两侧,恭敬送别。
陆砚辞牵着苏清禾的手,身后跟着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陆念禾一身浅黄小裙,发髻上别着小巧的玉簪,满眼新奇兴奋,止不住地探头张望。陆承安穿着素色小长衫,安静乖巧,紧紧牵着姐姐的衣袖,眼底藏着对江南故土的懵懂期待。
“府中诸事好生照看,不必时时报备,安稳即可。”陆砚辞对管家轻声嘱咐。
“是,先生放心。”管家躬身应下。
一行人陆续登车,车帘轻轻落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南城渡口行去。
一路出城,秋日原野风光尽数铺展。道旁草木青黄相间,田亩规整,农人秋收忙碌,秋风拂过稻浪,翻起层层金波。窗外风景悠然静好,一派国泰民安、岁月升平的景象。
苏清禾掀着侧边车帘,静静望着沿途风光,心底满是感慨。
前世的她,从未有过这般安稳闲暇的时光。
从前往返南北,皆是乱世仓皇,或是逃命流离,或是身负算计,步步惊心、满心惶恐,眼底从没有机会好好看一看沿途山河风光。
今生风平浪静,山河安稳,爱人相伴、儿女绕膝,她终于可以从容归乡,踏遍故土烟火。
陆砚辞坐在身侧,看她眉眼温柔沉醉,悄悄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掌稳稳攥在掌心,低声温道:“累了便靠着歇歇,路程尚远。”
“不累。”苏清禾轻轻摇头,眉眼含笑,“心里欢喜,一点也不觉得累。”
对面的两个孩子早已按捺不住好奇。
陆念禾扒着车窗,叽叽喳喳不停发问:“爹爹娘亲,江南是不是到处都是小河?是不是真的有弯弯的小船?是不是空气都是香香的?”
“是。”苏清禾温柔应声,“江南水网纵横,户户临水、家家枕河,秋日满城桂香,温柔又安静,和北城的辽阔硬朗,是完全不一样的光景。”
陆承安静静听着,小声问道:“娘亲小时候,在江南会玩水吗?”
“会啊。”苏清禾眼底漾开温柔回忆,“娘亲小时候,常跟着姑母在河边散步,捡落花、采菱角,坐着乌篷船穿过水巷,日子慢悠悠的,温柔又清闲。”
孩童听得满心向往,眼底闪闪发亮。
马车行至渡口,换乘早已备好的画舫小舟。
江水清澈辽阔,秋风拂面,水波粼粼,层层涟漪随波荡漾。两岸青山连绵,秋树斑斓,风景如画。
踏上船板的那一刻,陆念禾瞬间欢呼出声,小心翼翼扶着船舷,不敢乱动,又忍不住好奇张望江面风光。陆承安稳稳牵着姐姐,虽不言语,目光却紧紧落在滔滔江水之上,眼底满是新鲜。
画舫缓缓离岸,摇橹轻晃,破开一江秋水,朝着江南水乡缓缓前行。
船行江上,风平浪静,安稳悠然。
没有乱世行船的惊惧忐忑,没有追兵隐患、没有军情急报,只有秋日长风、澄澈江水、温柔天光。
陆砚辞倚着船栏而立,身姿挺拔温润。他抬眸望向远方连绵山水,又侧头看向身侧温柔浅笑的女子,看着两个嬉笑打闹的孩子,心底安稳圆满。
半生沙场铁血、半生朝堂暗涌,他所求的从来不是权倾天下、盛名加身。
不过是山河无恙、家人安康、岁岁无忧。
苏清禾走到他身侧,并肩望向江南方向。
遥遥千里水路,一头是她长大的故土,一头是他们相守半生的北城。
两头皆是归宿,两头皆是心安。
“很快就到了。”苏清禾轻声呢喃。
“嗯。”陆砚辞低声应和,“带你回家。”
简简单单三个字,温柔滚烫,落进心底,驱散所有过往风霜。
夕阳西垂,落日金辉铺满江面,江水泛着温柔碎光。画舫行于秋水之上,载着一家人的温柔期许,缓缓奔赴温柔水乡。
前路无风波,眼底皆温柔。
他乡归故土,秋风伴归途,岁岁皆安然。2
作者大大,这章太好啦,赶紧更下一章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