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日头毒辣得烤着庭院,满院花木蔫头耷脑,连吹过来的风都裹挟着滚烫的热气,闷得人胸口发堵。
苗珠儿懒懒倚在廊下的软榻上,望着垂头丧气归来的玉棠,眉眼间漫上一层嘲弄的郁色,轻嗤出声:“怎么?咱们这位嫡福晋,今日又金贵得受不住热,身子不舒服了?”
方才屋内燥热难耐,院里仅存的一点冰块早已尽数化空,她想着好歹是盛夏酷暑,便特地让玉棠去前院找四爷胤禛讨要些冰份例。
可瞧玉棠这一副垂头丧气、徒劳无功的模样,结果早已不言而喻。
玉棠上前躬身回话,声音低低的,满是无奈与委屈:“主子,王爷没应允。只说嫡福晋体质孱弱,最怕暑气,一日都离不得冰块纳凉。咱们院里挪借出去的冰,他记着数,日后定然补上,让咱们先忍一忍。”
话说得漂亮,偏袒却明目张胆。
从头到尾,王爷心里的轻重掂量,从来都只有正院柔则一人。
苗珠儿心头的火气瞬间窜了上来,笑意凉丝丝的:“也是。人家柔则福晋是冰雕雪琢的贵人,金尊玉贵,自然该被王爷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稍微热一点怕是就要融了、化了。”
她垂眸看着自己这冷冷清清的院落,满腹委屈压都压不住,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们这些凡草野花算什么东西?不配享凉,不配舒坦,只配挨着酷暑受着罪。”
她自小也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姑娘,当年选秀风光入宫,承蒙圣旨嫁入贝勒府,纵使不是正妻,也从未受过这般磋磨。
可自打柔则入府之后,她的日子就没有一日舒心顺遂。
今日正院随口一句燕窝不够,她份例里的上品燕窝便被二话不说挪走;明日她院里窗棂掉漆、桌椅松动,报备数次始终无人修缮。
全是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可日日堆积、件件添堵,像细密的针,日日扎着她的心。
委屈缠得她眼眶微微发热,心口又闷又酸。
恰在此时,一道沉稳冷肃的玄色身影踏入院中。
是胤禛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撞见她满脸幽怨、含着怒气的模样,眉头当即一蹙,语气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轻慢与不耐,随口便数落下来:“多大点琐事,也值得你闹脾气?心眼怎的这般狭隘。”
不问前因,不问委屈,不分黑白。
轻飘飘一句指责,直接将她所有的憋屈都归为无理取闹。
苗珠儿瞬间被气懵了,胸口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只觉得眼前这人自私又偏心,混账至极。
院中一众下人吓得瞬间屏息垂头,个个惶恐不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盛怒攻心的一瞬,苗珠儿只觉头脑一阵晕眩,周身燥热骤然褪去。
眼前场景骤然变换,云雾缭绕,仙气氤氲,恍若误入世外福地。掌心微微一暖,一枚温润莹白的玉牌悄然落定,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她心神一定,了解清楚后轻笑道:“这宝贝,最适配我们家王爷。”
一道软糯慵懒、带着丝丝勾人甜意的孩童声线,轻轻悠悠响在她识海之中,不似系统机械冷硬,反倒像个哄人的小妖精,带着浅浅蛊惑:
【宿主当真想好啦?我身上大多滋养共情、柔心顺意的造化,都是偏向女子的福气哦,给那位四爷用,会不会太浪费啦?】
苗珠儿没有半分迟疑道:“放心,攻略人心本就不分男女。你只管乖乖入他身,我们这位王爷,最吃主动贴合、真心羁绊这一套,保管他受用得很。”
小器灵听完自己主动选的宿主吩咐后,也全然没了疑虑,化作一缕流光,轻轻巧巧窜出她掌心,径直钻进了胤禛体内。
下一瞬,胤禛浑身一僵。
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游走开来,酥麻、诡异,却又隐隐透着诱人的舒爽,缠得人神魂微荡。
他生性多疑、最忌怪力乱神,瞬间警铃大作,沉眸看向骤然晕厥倒地的苗珠儿,声线冷厉紧绷:“你方才弄了什么名堂?到底是何物?”
他先入为主,只当是苗珠儿用邪物算计他、伤及他体魄。
纵使看见她软软昏倒在地、人事不省,他心底也无半分怜惜,只剩忌惮与戒备,转身便大步踏出院落,火速传了府中供奉的萨满祭司入府驱邪。
可祭司占卜祈福、作法半日,只说气运绵长、无灾无祸,尽是些空洞无用的吉祥话,半点查不出他体内的异样,更别说驱逐那缕潜藏的器灵。
折腾许久,那股缠人的暖意依旧盘踞体内,挥之不去。
胤禛心思极深,转瞬便压下心底的惊疑,敛去所有慌乱。
硬驱不走,那便摸清底细、顺势掌控。
他沉下心,耐着性子暗自试探。
片刻后,那道软糯慵懒、带着极致诱惑的童声,慢悠悠响彻他的脑海,语调缱绻撩人,像在他耳边轻声哄诱:
【何必费那力气找人作法呀?没用的哦。我可不是邪祟,我是得到真爱成大道系统。】
【只要你能找到自己的命定真爱,与她心意相通、情根深种,把彼此的相爱进度拉满百分百,我便可以帮你实现任何一个愿望。】
【任何愿望,皆可成真。】
字字句句,轻飘飘的,却带着极致的诱惑力,勾得人心神摇曳、欲望疯长。
成仙得道、权倾天下、万事顺遂……但凡世间所求,尽可兑现。
胤禛瞳孔微缩,心脏狠狠一跳。
不得不说,他这一刻彻底被勾动了心底最深的贪欲,语气不自觉急促:“当真?什么愿望都能成?”
话音落地,他又立刻强行压下失态,暗自懊恼自己沉不住气,失了王爷该有的沉稳城府。
那甜软的声音依旧悠悠蛊惑,添了几分吊人胃口的意味:
【是呀,千真万确。】
【只是有规矩的哦。必须是你此生唯一的命定真爱,才算数。若是在她离世之前,你们没能修满百分百情意羁绊,这份逆天机缘,便会彻底作废,再也无缘。】
机缘难得,过期不候。
胤禛眼底精光暴涨,几乎没有半分迟疑,他想起了自己的爱妻柔则,二人夫妻情深、温婉和睦,定然是天定真爱。
他沉声道:“绑定我与柔则。”2
超好看,蹲蹲后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