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密闭的卧室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陆烬珩始终抱着她,力道松了些,不再是强势禁锢,更像是一种生怕失去的相拥。他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嗅着她发丝间清甜的香气,紧绷了数日的神经,在此刻终于得到片刻安宁。
这是他一年来梦寐以求的画面。
真实、温热、触手可及。
哪怕是以囚禁的方式,哪怕她眼底藏着不情愿,他也甘之如饴。
傅允姝乖乖靠在他怀里,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安分守己,温顺得像只全然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饿不饿?”陆烬珩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迁就,“我让阿姨把晚餐送上来。”
傅允姝轻轻点头,睫毛低垂,声音软软浅浅:“嗯。”
她太听话了。
听话得让陆烬珩心口发疼。
他下意识收紧手臂,语气带着浓重的无力与酸涩:“允姝,你不用怕我讨好我,你可以闹,可以生气,可以骂我,哪怕是哭着求我放你走都可以。”
“你越是安静懂事,我越觉得……是我逼坏了你。”
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拉扯。
一边是理智告诉他,囚禁爱人卑劣又疯狂;一边是执念疯狂叫嚣,放手就是彻底失去。
傅允姝抬眸看他,一双干净剔透的眸子盛满水雾,懵懂又委屈:“我闹了,你也不会放我走的。”
一句话,堵得陆烬珩哑口无言。
是啊。
他不会。
哪怕她闹得翻天覆地,他也绝不会松手。
他低声自嘲般笑了一下,眼底阴郁更重:“是,我不会。所以别试图试探,留在我身边,是你唯一的宿命。”
很快,佣人将精致的晚餐送了上来。
餐桌上摆满了她所有爱吃的菜式,荤素搭配,甜品汤品一应俱全,是陆烬珩亲自一一嘱咐过的。
两年暗恋,他把她所有喜好、忌口、小习惯,背得比自己的人生履历还要清楚。
傅允姝被他牵着坐到餐桌前,依旧是怯生生的模样,拿起小口勺子,吃得缓慢又拘谨。
陆烬珩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视线灼热、偏执,几乎要黏在她身上,寸寸不落。
傅允姝刻意避开他的目光,微微垂着头,装作局促不安、食不知味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
看着眼前男人满心满眼只有她的模样,心底那股压抑已久的占有欲,正在疯狂滋长、肆意叫嚣。
真好。
他的所有温柔、所有偏执、所有失控,全部只为她一人。
餐桌上气氛安静诡异。
良久,陆烬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允姝,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我?”
这个问题,压在他心底两年。
是他所有偏执、所有不安、所有疯狂的根源。
傅允姝握着勺子的指尖微顿。
她抬眼,湿漉漉的眸子望着他,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无措:“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样子的。”
她半真半假,语气茫然无辜。
她当然知道。
她的喜欢是阴暗、是占有、是偏执、是想要彻底锁死,是恨不得将他拆骨入腹、永永远远融为一体。
只是她的喜欢,太疯狂,太扭曲,太见不得光。
所以她只能装作懵懂,装作不懂情爱,装作永远跟不上他炙热浓烈的爱意。
陆烬珩看着她干净纯粹的眼神,心口骤然一疼。
原来是这样。
不是不爱,是不懂。
是他太急,是他太过汹涌,吓到了她纯粹干净的世界。
他瞬间所有的戾气尽数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迁就与疼惜。
他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指腹温柔摩挲:“没关系。”
“不懂没关系,我教你。”
“我慢慢教你爱我,一辈子那么长,我不急。”
傅允姝看着他眼底温柔的沉沦,乖巧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嗯”了一声。
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沉沉的笑意。
陆烬珩,你真好骗。
你永远只会看见我想让你看见的温顺无害。
永远猜不到,你心心念念纯白干净的小白兔,骨子里藏着和你一模一样,甚至比你更甚的疯魔。
晚餐过后。
陆烬珩收拾好碗筷,折返回来时,看见傅允姝安静站在落地窗前。
厚重的窗帘紧闭,遮天蔽日,看不见一丝外界的光景。
她背影纤细单薄,静静伫立在那里,像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影。
陆烬珩心头一紧,快步走上前,从身后轻轻抱住她。
“在想什么?”
傅允姝后背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轻轻摇头,声音轻轻的:“在想,以前你对我很好很好。”
“现在也很好。”陆烬珩下巴抵在她颈窝,呼吸滚烫,“只是方式错了。”
“允姝,再等等我。等我彻底放弃,等我确定你不会离开我……我会给你自由。”
又是假话。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
他一旦尝过彻底拥有她的滋味,就再也不可能放手。
傅允姝心知肚明,却依旧温顺应着:“好。”
她微微侧头,发丝蹭过他的下颌,姿态亲昵又依赖。
语气轻柔,却藏着最偏执的暗涌:“那我等你。”
等你彻底沉沦。
等你彻底离不开我。
等你心甘情愿,和我一起困在这场双向的囚笼里,永生永世,不得脱身。
陆烬珩被她难得的温顺取悦,心头一片柔软,低头吻上她的颈侧,细碎温柔,带着极致的眷恋。
“姝姝,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
他以为,是他困住了她,救赎了自己荒芜偏执的人生。
却不知——
窗外无光,室内无界。
这场疯狂的禁锢里,从来没有谁单方面困住谁。
是他自愿入她的局。
而她,甘之如饴,与他共疯共囚。
夜色渐深,男人抱着他温顺懵懂的小白兔,安心入眠。
怀中少女闭眼温顺依偎,心底的藤蔓早已牢牢缠死了他整片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