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金属的冷意。
陆焱靠在床头,看见苏呦呦走进来,嘴唇动了动,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怔了一下,像是自己也愣住了,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

抱歉,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流泪。
他抬起头,看着苏呦呦,眼眶通红。

也会是最后一次。向导阁下。
呦呦走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掌粗糙,指节上全是旧伤。
陆焱,我们是朋友。还和从前一样。

陆焱摇了摇头。

谢谢你还愿意承认我是朋友。但我……不值得,我其实……是个非常自私的人。
呦呦安静地听着。

没错,是我包庇了秦砚。我们小分队阵亡,都是因为他的实验。我全都知道,但我却隐瞒了。
呦呦的手猛地收紧,眼睛一点点睁大。
陆焱闭上眼,喉结滚了一下。

是的,我知道他的计划。但他是我的弟弟,我的亲人,就这个念头,让我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他睁开眼,目光里全是痛苦。

我对不起小分队的队友们,我该死,在这里待上一辈子都是我应得的。但是,只要秦砚和他的亲生父亲还活着,那个计划就会一直进行下去。
那你打算怎么做?


揭发他们?呵呵……也许一点用都没有。连厉寒那样的神座也没有办法。只要我们困在这里一天,就没有办法复仇!
呦呦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皱了皱眉。
你别紧张,小心伤口。


现在不用管伤口了。向导阁下,我听说了,你现在是顶级向导,你一定有办法进入联盟高层。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近乎恳求。

只要你能说上话,我愿意做证人。
医疗舱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呦呦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桀骜不驯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的光。
她慢慢握紧了他的手。
好。

陆焱怔住了。
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小分队的成员,以及其他参加实验的人讨个说法。

窗外,七区的星港灯火通明,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病房外的走廊里,灯光冷白。
球球飘在呦呦肩头,圆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

向导小姐,你真打算介入这桩案子?
不能吗?


能是能,但伊甸园计划非常复杂,牵扯的人太多了。球球建议你,现阶段还是先扩充人脉。比如现在,灵犀系统可忙了,好像还有星穹系统的对接,上层都在了解向导小姐呢。
你说联盟高层?


没错。你的事迹已经不局限于向导总署了,联盟高层也关注到你。这是好事,但也是……
话没说完,球球忽然僵住,圆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向导小姐!秦院士来了!
走廊尽头,以为头发花白的学者靠近,正是秦院士。
呦呦的呼吸微微一滞。

目前不建议你暴露!千万别让他察觉你知道什么!
呦呦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表情,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