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她还有一件必须确定的事。
医疗中心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能看到陆焱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
季明煦就站在病房门外。
他身形修长单薄,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医用防尘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愈发清冷。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着走来的呦呦,声音低沉而平稳。

来了。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伤的很重,但能活下来。至于能否完全恢复,需要时间,也需要你。
呦呦看着玻璃后病床上的人。
好,等我回来。


我已经和将军通过话了,呦呦,你也感知到空间褶皱了?
呦呦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安。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看到了。抱歉,明煦哥……我没有和你协商确认,就自作主张地向将军汇报了。

按照联盟的规矩,季明煦是S级向导,作为下属和晚辈,她在重大问题上理应听命于他。
她这次的越级汇报,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僭越。
虽然当时是在情急之下。
季明煦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突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呦呦,你在和我见外。
呦呦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嘴里小声辩解。
这是规矩……

季明煦苦笑摇头,眼眸里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你知道的,作为向导,我并不合格。呦呦,你在躲我吗?
呦呦支吾着,眼神开始游移。
我……我哪里有。

季明煦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松开手,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那就好。你带了很多种子对吗?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下次我们一起去种吧。
呦呦心中有些乱。
她觉得他今天有些怪,那种平日里如精密仪器般的冷静似乎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某种她不敢直视的情绪。
就在这时,走廊顶部的过道灯突然“啪”地一声灭了。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特护病房里透出的微弱光亮。
呦呦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怀抱便将她紧紧拥住。

别怕。例行换岗检查。
特护病房的光亮恰好打在他的侧颜上。
在那一瞬间的光影交错中,呦呦清晰地看到了他脸上的犹豫与挣扎。
呦呦心中有些触动。
她心里承认,因为季云洲的缘故,她的确刻意与他保持了距离。
也许季明煦没有错,但是,她也没有错。
“啪。”
灯再次亮起,刺目的光线让呦呦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季明煦已经松开了她,退后了半步。
他脸上所有的忧郁与挣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他。

去吧,这里我无法离开,我相信你能做到。
呦呦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会的。


不要硬抗,你能力出众,但也学会依靠别人。当然,我多虑了,有厉寒在。
呦呦再次点头,转身前,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陆焱就拜托明煦哥了。

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季明煦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抱过她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下次,我们一定种满整个花园。
他转过身,看向病房里的陆焱,眼神重新变得清冷而平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