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时分,约定的时间到了。
就在潜入大楼的瞬间,呦呦感到一股毫无预兆的精神波动从体内猛地荡开。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尖锐的刺痛感,像是某种未知的危险在遥远的地方发出了凄厉的悲鸣,瞬间绞紧了她的心脉。
她下意识地踉跄了一下,脸色发白。
白露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长袍下的蛇尾猛地绷直,随后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
属于顶级哨兵的强悍精神力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包裹。

怎么了?
他微凉的指腹搭上她的脉搏,眉头微蹙。

心神太乱了,别担心,有我在。
我没事……

呦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悸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白露的肩膀,望向废土星那片灰暗压抑的天空。
这种感觉……还是头一遭。
系统感知到她的异样。

向导小姐的担忧不无道理。根据当前环境能量波动与向导小姐精神图景的共振频率分析,异常源头指向地源空间,但灵犀系统并未对你开放更高权限,目前向导小姐仅拥有D级向导的信息共享权,无法进行深层解析。
地源空间?
呦呦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是北区矿区那边出事了?
她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源髓的异动,那会是厉寒吗?
但缔约精神通道并没有异常信息。
我们进去吧。

她收回目光,将那股莫名的心慌强行压回心底。
眼下,救陆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白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心底的挣扎,但什么也没问,只是微微颔首。

走。
……
子夜。
废土星的夜风裹挟着辐射尘与铁锈的腥气,呼啸过审讯室高耸的合金外墙。
“三、二、一。”
白露在脑海中默数。
就在数字归零的瞬间,走廊上方原本亮着的红色监控探头,指示灯骤然熄灭。

进。
审讯室底层的合金气闸门果然失效,像一片羽毛般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跟上走。
他低声说,长袍下的蛇尾在金属地面上拖曳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带着呦呦闪身而入。
审讯室内部没有一丝温度。
惨白、恒定的长效荧光灯悬在头顶,将每一寸空间照得纤毫毕现,连影子都无处躲藏。
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汗臭,以及类似于旧时代屠宰场特有的甜腥味。
房间中央是一台巨大的、泛着冰冷蓝光的神经连接舱。
陆焱就被困在里面。
他身上连接着数十根极细的神经阻断剂导管,如同嗜血的藤蔓般刺入他的脊椎和四肢百骸。
高浓度的药剂正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强行切断了他对外界的一切感知,只留下大脑深处最清醒、最敏锐的痛觉。
这是最残忍的废土刑罚:用物理层面的清醒,去承受精神图景里被撕裂的凌迟。
陆焱!

呦呦的心猛地一缩。
她快步上前,迅速拔掉他身上的管子,却发现陆焱正处于极度危险的狂化边缘。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瞳孔涣散,喉咙里压抑着野兽濒死般的低吼。
他的精神图景已经彻底崩塌,化作一片狂暴的黑色风暴,正无差别地向四周肆虐,连审讯室的合金墙壁都在他的精神力威压下发出令人可怖的撞击声。

别碰他!
白露低喝,蛇尾瞬间绷直,准备强行压制。
我来!

呦呦一把推开白露,双手死死捧住陆焱那张惨白、布满冷汗的脸。
她闭上眼睛,将属于向导的、柔和而坚定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顺着掌心注入他的精神图景。
陆焱,看着我……

她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轻声呼唤,像是在狂风暴雨中点亮了一盏不灭的灯。
我是呦呦。我来带你回家。

陆焱狂乱的挣扎猛地一滞。
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暴戾的红光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属于他的、熟悉的气息。

……呦呦?
他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下一秒,他整个人彻底失去了力气,额头重重地抵在了呦呦的肩膀上。

回家,带我回家……
监控重启的三分钟盲区,已经过去了两分半。
白露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时间不多了。
然而,就在他打算抱起陆焱的瞬间……
“滴——”
审讯室外,突然传来了极其规律、沉稳的脚步声。
白露的瞳孔骤然收缩,属于顶级哨兵的感官在瞬间将门外的动静捕捉得一清二楚。

是秦砚。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极寒的杀意。1
看得好爽,不够看,蹲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