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煦将沾着药液的棉签轻轻点在呦呦的伤口边缘,动作克制而轻柔。

疼就说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呦呦咬紧下唇,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却只是摇了摇头。
对不起……给大家惹麻烦了。

季明煦的手顿住了。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把她额前被冷汗粘住的碎发拨到耳后。
翠绿色的眼睛很静。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我的错。我没有让人告诉你我不在医疗中心,去采样了。说到这里,恭喜你,你真了不起,竟然发现了水源。你知道这样的成就代表着什么?
呦呦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嘴角。
都是厉寒的功劳。没有他托举我,我根本没办法把水源引出来。


你太谦虚了。
季明煦笑了笑,将纱布绕过她的伤处,打了个漂亮的结。

先好好休息。我会帮你了解自己的能力。
呦呦点点头。
趴在她膝上的小兔子也抬起头,耳朵微微竖起,一双红宝石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很骄傲的样子。
季明煦看着它,眼底浮起笑意。

还没好好恭喜你,这是你的精神体吧?
呦呦眼睛一亮。
是的!它叫望舒,我叫它舒儿。

季明煦微微一怔。

……可以吗?
呦呦点头。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小兔子的额头上,小兔子没有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掌心。
季明煦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望舒?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神变得很深。
呦呦有些奇怪。
哪里不对吗?

古籍中有提过神兽望舒,一位为月球驾车的神,所以联想到了。
呦呦笑了。
不会那么巧吧。

季明煦收回手,目光落在小兔子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它现在还小,等它长大,也许会给我们惊喜。
小兔子又蹭了蹭他的指尖,像是在回应。
季明煦看着它,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羡慕。
呦呦有些奇怪。
球球在她周围闪了闪。

季明煦是S级向导,却没有精神体。他的精神力共振频率太高、太集中,无法向外扩散形成具象化的精神体,理论上无法完成向导职责,更多的精力在研究上。S级的精神力,D级的防御力,大概是在羡慕你吧。
呦呦垂下眼,目光落在电子屏山季明煦的资料上。
季家,联盟顶级向导世家。
父亲季衡是联盟精神力研究院首席研究员,母亲是S级向导。
他从小在实验室长大,天赋不在精神力,而在研究。
他考进中央研究院,继承父亲的方向,哨兵精神力狂化机制与向导疏导效率优化。
而他被流放废土星的罪名,是“泄露联盟机密”。

在想什么?
季明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呦呦摇了摇头。
那个尤里……会怎么样?

季明煦的表情淡淡。

尤里失控了,他是重刑犯,本不该出现在那里。实际上的,他的罪名和狂化程度,足以判处死刑,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他看着她,语气认真。

你做得很好,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你身体刚经历大量消耗,离开现场是最明智的办法。
呦呦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微微发颤。
真的吗?我做得很好?

她觉得这一天下来得到的肯定太多了,是活到18岁的她无法想象的。
季明煦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呦呦温顺的闭上眼,没有躲。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所有伪装与逞强,洞察力深得像一潭静水,却又温柔得让人想落泪。

我有一件事,个人的,想询问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