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废土崩塌 4

第一战舰降落在南区崩塌边缘。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热浪裹着硫磺味和岩石碎裂的粉尘扑面而来。呦呦被呛得猛咳，抬手捂住口鼻。舷梯下方，废土星的地面像被一只巨手从中间撕开，裂缝深不见底，红色的岩浆光从地底透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暗橘色。

远处，哨兵组成的战队已经散开。

她第一次被大量释放的哨兵磁场所震撼。

白露站在战舰侧翼的高地上，手腕上的黑色珠子悬浮在空中，展开成一片扇形信息屏。

他淡紫色的眼睛快速扫过数据。

灰发少年像一颗子弹射出去，身形在碎石间弹跳，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尘雾里。

岑暮飞起，把那柄深色暗纹武器往地上一插，玄龟的精神力从脚下铺开，形成一面半透明的护盾，堵住了西侧蔓延的裂缝。

他冲出去，掌心火焰横扫，把北侧一块即将坠落的山体直接轰成碎渣。

呦呦站在舷梯上，腿在抖。

她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是大自然本身在发怒，整片大地在裂开、在下沉，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吞进去。

然后她看见了厉寒。

他站在裂缝正上方。一道最宽、最深的裂缝，岩浆光从底下涌上来，热浪扭曲了空气。

他穿着黑色作战服，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旧疤。

黑发被热风吹得向后扬起，那双异色瞳在红光里亮得像两团冰火。

他手里握着一柄长刃，刀身漆黑，刃口却流转着银蓝色的寒光。

那不是普通的刀，刀柄末端嵌着一枚微型精神力核心，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像一颗活着的、在跳动的冰晶心脏。

整柄武器像是从极寒深渊里长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冽。

他抬起头，隔着蒸腾的热浪看向她。

声音被风撕得有些碎，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她耳朵里。

呦呦嘟着嘴。

厉寒挑了下眉，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呦呦咬牙，纵身跳下。

白露见状，精神体蛇尾瞬间弹出，在空中织成一张柔软的缓冲网。

但地面乱石嶙峋，她落地时还是没站稳，脚踝一歪，整个人朝前栽去。

厉寒一步上前，稳稳接住她。

他没松手，反而低头看了一眼她嫩白的脚踝，指腹轻轻摩挲过那块皮肤。

她拼命摆腿，拳头砸他后背。

厉寒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清脆的响声在尘雾里格外突兀。

周围全是哨兵，陆焱从北侧回头看了一眼，桑野从东侧探出半个脑袋。

呦呦的脸烧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

疼痛，羞愤，恐惧，种种情绪聚集，让她不受控制。

厉寒没再说话，把她往肩上一扛。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后颈的衣料。

然后她注意到他左臂的作战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还没干，在热浪里蒸出淡淡的铁锈味。

他应了一声，带着她腾空而起。

他低声说，气息擦过她耳垂。

呦呦来不及回怼，眼前的景象已经让她忘了呼吸。

巨大的裂缝，岩浆翻腾。

厉寒悬浮在裂缝正上方，长刃倒转，刀尖朝下，然后将刀刃对准裂缝最深处那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节点，然后，一刀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