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为向导 3

呦呦的意识再次被拽入那片废墟。

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抱住自己的肩膀，环顾四周。

天空是凝固的黑，没有星月。

地面是无尽的、白茫茫的冰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涌出黑色的雾气。

远处有一座坍塌的金属塔，半截埋在冰层下面，露出的一截上全是火烧和爆炸留下的焦痕。

狂风裹着冰碴子刮过来，打在她脸上像细碎的刀子。

她搓着手臂往前走，越走越冷，冷到骨头发疼，冷到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冰珠，挂在睫毛上沉甸甸的。

然后她看见了那头雪狼。

它蜷在冰原中央一块凸起的冰岩下面，银白的皮毛上结了厚厚一层冰霜，看起来像是被冻在冰里很久了。

身上全是伤口，深深浅浅的裂口翻着皮肉。后腿那道最深的伤已经溃烂发黑，周围的黑气最浓，像一团化不开的墨。

它的眼睛半睁着，一蓝一金，瞳孔涣散，呼吸微弱到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

呦呦跑过去，蹲下来，伸手摸它的头。

掌心一片冰寒，冷得她倒吸一口气。

雪狼的眼睛动了一下，看见了她，但没什么反应。

像是想抬尾巴，但连抬尾巴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开始搓它的皮毛。

用手心、用胳膊、用自己那件单薄的月白色裙子去裹它。

但没用。她的身体也是凉的，她的精神力太弱了。

她试着调动精神力，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流出来，落在雪狼的伤口上。那道后腿的伤愈合了一点点。

她的鼻子开始酸了。

她使劲吸了吸，继续搓它的皮毛，搓到自己手掌发红发烫，但雪狼的身体还是冰的。

它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像是随时会停。

眼泪掉下来。

落地成珠。

她顾不上擦，一边哭一边搓，一边搓一边哭。

手搓不动了就用胳膊，胳膊酸了就整个人趴上去，用体温去贴。

她小小的身体盖在雪狼巨大的躯体上，像一片叶子盖在一座冰山上。

她的哀求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呦呦低头看脚下。

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正在变宽。

细微的“咔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风刮过来，没那么刺骨了。

冰原尽头那片凝固的黑色天空边缘，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灰蓝色的缝。

雪狼有动静，她转头去看。

它睁开了眼睛，一蓝一金，正看着她。瞳孔里的灰翳退了大半，目光沉沉的，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蹲在它面前，伸手摸它的头。

掌心碰到皮毛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那是正常的、属于活物的温度。

她跪在它旁边，把双手按在后腿那道最深的伤口上，能量输入，微光四起，腐肉逐渐脱落，黑血被冲干净，新肉一点点长出来。

世界不再寒冷，疗伤非常顺利。

雪狼摇摇脑袋，活动自如，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头顶。

呦呦趴在它身上，累得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只是D级向导，精神力透支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

一阵白光后，呦呦猛地睁开眼，从精神世界出来了。

眼前是厉寒，他正低着头，嘴唇贴着她的，舌尖满是那股温热的、雪后森林的气息。

厉寒被她推开一点。

她气得又推了他一把，这才发现两人都湿透了。

厉寒轻笑，站起来，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呦呦惊呼一声。

呦呦张了张嘴，她确实浑身发软，连攥拳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厉寒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

呦呦愣了一拍。

呦呦的脸又红了一个度。

心里莫名漾开一抹甜蜜。

呦呦被吓到了。

她是最漂亮，得体的贵族小姐，怎么可以让别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再也不敢露面。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