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扫了一眼观察室里的情形,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苏小姐会出现在第七区收容间?为什么没有人提前通知我?
胖研究员缩了缩脖子。

胖研究员:周、周长官,是接引处那边没接到通知,我们也是刚……

放肆!
他指着玻璃后面,呦呦此时趴在厉寒怀里,嘴角挂着血,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
周秉坤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告诉你们,你们闯大祸了!中央联盟要是知道苏小姐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
他身后的警卫们脸色发白。
哨兵甲茫然的挠挠头。

哨兵甲:周长官,谁死了?苏小姐吗?她好着呢,而且精神力觉醒了,还跟厉寒契约了。
周秉坤猛地转头看他,像是这才注意到“契约”两个字。

你说什么!契约?
他看向玻璃后面。
呦呦摇着脑袋,鼻子一抽一抽的。
厉寒神情严肃,但身体看起来无恙,压制室里已经没有一丝狂化波动。
周秉坤的表情从震惊到恼怒,最后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慌乱。

谁允许的?谁允许一个来“历练”的小姑娘跟重刑犯契约的?厉寒是什么人?他是高危哨兵!他随时可能再失控!还不把他重新关押,太荒唐了,你们居然让苏小姐跟他契约?她还什么都不是!
季明煦从人群中走出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周长官,容我说一句。

你是?

季明煦。废土星医疗研究组的。
周秉坤皱了皱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显然知道季明煦的底细,前联盟顶级向导研究员之子,因“泄露机密”流放。

就在刚才,苏小姐已经完成突破,成为向导。向导与哨兵建立精神契约,是联盟法律明确保护的正当权利。废土星哨兵长期缺乏向导,精神疏导无法进行,狂化率居高不下。这是废土星每年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三十的核心原因。

你跟我讲法律?

我不是跟您讲法律。我是跟您算账。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地板。

厉寒是废土星最强的哨兵。废土星上但凡有A级以上的危险任务,联盟不愿意派正规军,都是让厉寒去。您上任三个月,签发的S级任务令,少说也有五份吧?
周秉坤没有接话,但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任务,换任何一个别的哨兵去,都是死。厉寒去了,就能活着回来了。他的精神力早就撑不住了,这次狂化是必然的。如果没有向导,他活不过今晚。他死了,废土星的下场是什么,您比我清楚。
周秉坤沉默了几秒。

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北区矿脉,联盟的稀有金属命脉,没有厉寒压制精神污染,开采就得停。南区虫族,没有厉寒冲锋,一个季度就能啃光我们三个防御站。还有……
他顿了一下。

向导小姐已经跟厉寒契约了。精神契约不可逆。您现在要惩罚厉寒,就是要拆散契约。拆散契约会导致哨兵二次狂化,向导精神力反噬。苏家小姐刚觉醒的D级精神力,反噬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周秉坤的脸色铁青。

你拿苏小姐的命来压我?

我拿废土星的命来劝您。

废什么话!
厉寒站起来,顺手一把将呦呦抗在肩头。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她在他肩上拼命摆腿,两只拳头砸他的后背,又踢又打又扭。
月白色的裙摆在空中乱翻,赤着的脚一下一下踹在他胸口。

别急,小公主。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呦呦整个人僵住了。
厉寒转过头,冰蓝和金色交织的异色瞳冷冷地扫向观察室玻璃后面的所有人。

疏导室还没弄好吗。
观察室里所有人后背一凉。
他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新官。

哼,难不成要我在这里做?
看得手心冒汗,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