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刺骨的冷。
呦呦是被冻醒的。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灰白的金属舱壁。
没有粉色天鹅绒,没有柔软靠垫,没有舷窗外的星云。
她躺在一张冰冷的铁床上,身上还穿着那件漂亮的月白色连衣裙,裙摆沾满了灰尘。
……王姨?

没有人应。
她撑着坐起来,脑袋一阵闷痛。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狭小的金属舱室,只有一张铁床,一把椅子,四面是密不透风的墙。
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王姨?你在吗?

她提高了声音,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安像冰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
她跳下床,赤着脚走到门边,踮起脚凑到观察窗前。
外面是一条幽暗的金属通道,墙壁上嵌着冷白色的应急灯,光线昏沉,看不到尽头。
隐隐约约的嘈杂声从通道深处传来。有人在吼,有人在骂,还有金属撞击的巨响。
……有人吗?

她用力拍了拍门,铁门纹丝不动。
放我出去!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中央星域联盟苏家的人!请问!有人吗?

没人理她。
恐惧一点点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拼命回忆,印象里只有热,很热,然后睡着了。
再然后……就是这里。王姨呢?飞船呢?
还有那个据说“环境温和”的历练星球呢?
呦呦咬了咬唇,转身在舱室里翻找,什么都没有。没有通讯器,没有行李,连她手腕上的星月石手链都不见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彻底清空了。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她退回门边,再次透过观察窗向外看。
这次,她看见通道尽头有光。
黄白色的光,忽明忽暗,伴随着人声,很多人的声音,嘈杂、暴烈、带着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疯狂。
那是如同困兽般的嚎叫。
然后她看见了铁门。
通道尽头,左拐,有一扇没有关紧的铁门,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呦呦犹豫了三秒。
她使劲拉自己舱室的门,发现门根本没锁,只是太重,她刚才太慌张没用力。
门开了。
她赤着脚,踩着冰冷的金属地板,一步一步向那扇透光的门走去。
越靠近,嘈杂声越大。

快按住他!

不行了,第三支抑制剂了,完全没用!
呦呦的手贴上那扇铁门,门缝里涌出的气流是热的,带着血腥味和某种灼烧后的焦糊味。
她推开了门。
……
观察室。
废土星哨兵监狱,第七区,狂化收容间。
厚重的强化玻璃后面是一条环形走廊,走廊正中是一间全封闭的精神力压制室。
此刻,压制室里一头银白色的巨狼正疯狂冲撞着精神力屏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栋建筑颤抖。
巨狼通体银白,体型足有三米长,眼睛一蓝一金,浑身萦绕着浓稠的黑气。
它的每一次咆哮都带着实质性的精神力冲击波,压制室墙壁上的精神力符文被震得明灭不定。

嗷……嗷……
观察室里站着七八个人。
有穿白色研究服的,有穿黑色制服的,还有几个身形异常高大、精神体隐隐浮现的哨兵。

为什么会这样!
他额头都是汗,盯着玻璃后的巨狼,脸色惨白。

瘦研究员:上级秘密S级任务,清剿虫族母巢,他一个人端了整窝,回来之后精神力就一直在临界值。如果我们有向导就好了……

哨兵甲:……撑不过去了。这次真的撑不过去了。
另一个哨兵,年纪很轻,看上去不到二十岁,攥紧了拳头。

哨兵乙:厉哥……厉哥从来没有这样过。

哨兵甲:他精神力太高了。SSS级,整颗废土星找不出第二个。这种级别的向导在联盟中央都稀缺,废土星上更不可能有,没有向导,他只能靠自己硬扛。扛不住了,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