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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许延:藏不住的偏爱

第二十六章 二十颗草莓,和那六点起床的人

桑延到教室的时候,课桌上放着一个透明塑料盒。

方方正正的,里面装着草莓,码得整整齐齐,一颗一颗,蒂全都摘掉了。

盒盖上面贴着一张便签。

“路过水果店,顺便。”

桑延把书包放在椅子上,坐下来,把便签撕下来。

翻到背面。

“昨天那盒你剩了四颗,今天多买了点。”

他数了一下盒子里的草莓。

二十颗。

二十颗摘好蒂的草莓,码在盒子里,一颗都没歪。

桑延盯着那盒草莓看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

“你早上几点起的。”

段嘉许回复很快,大概正好在看手机。

“六点。”

桑延打字的手停了一下。

“水果店七点开门。”

“嗯。”

“你等了多久。”

“不久。”

桑延盯着那两个字。

他想起今天早上温度,出门的时候手机显示四度,风很大,梧桐树的枯枝被吹得嘎吱响。

六点起床,七点水果店开门,中间有一个小时。

段嘉许等了多久。

他又打字。

“到底多久。”

这次段嘉许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半分钟。

“四十分钟。”

桑延看着那三个字。

四十分钟。

在四度的早晨,站在水果店门口,等门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草莓。

二十颗。

每颗都摘了蒂。

他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的。

和昨天一样。

他把便签折好,和昨天那张一起,塞进口袋。

口袋里已经有了两张便签,加上今天这张,三张。

每一张都是段嘉许的字。

工工整整的,和他人一样。

上课铃响的时候,桑延把草莓盒盖上,放在桌角。

陆衍从门口进来,路过他桌边的时候看了一眼。

“谁给你买的草莓?”

“关你什么事。”

陆衍笑了一下,没追问,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桑延翻开课本,但没看进去。

他拿出手机。

给段嘉许发了一条。

“你下次别等了。”

“为什么。”

“冷。”

“我不冷。”

“你胃不好。”

段嘉许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条。

“你担心我。”

桑延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抬头看讲台。

教授在讲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

过了几分钟他又把手机翻过来。

段嘉许又发了一条。

“下次我提前一天买,放冰箱。”

“你宿舍有冰箱?”

“没有。”

“那你说什么。”

“我买个小冰箱。”

桑延盯着那行字。

“你有病。”

“嗯。”

他把手机塞进抽屉里,强迫自己看课本。

但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中午下课,桑延把草莓盒装进书包。

还剩十五颗。

他往活动中心走。

路过食堂的时候没有停。

四楼,宣传部办公室。

门半开着。

他推门进去。

段嘉许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笔。

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领口衬得下颌线条很干净。

看到桑延进来,笔停了一下。

“来了。”

“嗯。”

桑延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走到桌前。

从书包里拿出草莓盒,放在段嘉许面前。

“吃。”

段嘉许低头看了一眼。

“剩的?”

“给你留的。”

段嘉许看着那盒草莓。

十五颗,码得整整齐齐,一颗没少。

“你吃了五颗。”

“嗯。”

“你以前能吃一盒。”

“以前是以前。”

桑延拉开椅子坐下,把书包里的方案拿出来。

“我来改方案。”

“草莓你吃。”

“给你的。”

段嘉许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甜。”

“废话。”

两人各做各的。

桑延改方案,段嘉许处理文件。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键盘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偶尔段嘉许拿起一颗草莓,咬一口。

桑延的余光能看到他吐核的动作,和昨天在宿舍一样,稳稳的。

过了大概半小时,桑延的方案改完了。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段嘉许还在写什么,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

桑延看了他几秒。

“段嘉许。”

“嗯。”

“你那个小冰箱别买了。”

段嘉许抬起头。

“为什么。”

“浪费钱。”

“不浪费。”

“你宿舍本来就没地方放。”

“有地方,床底下可以放。”

桑延瞪他。

“你床底下放冰箱,你睡觉不吵?”

“静音的。”

“你——”

“桑延。”

段嘉许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你不想让我买冰箱,是怕我花钱,还是怕我早上又去等。”

桑延不说话了。

段嘉许看着他。

“你怕我冷。”

“你话怎么这么多。”

“你回答我。”

桑延把目光偏开,看着窗外。

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晃,天灰蒙蒙的。

“你胃不好。”

“嗯。”

“冷天容易犯。”

“嗯。”

“你犯了我还得照顾你。”

段嘉许看着他。

“所以你怕我冷。”

桑延不回答。

段嘉许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

和桑延隔着茶几,一臂的距离。

“桑延。”

“嗯。”

“你过来。”

“干嘛。”

“过来。”

桑延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

两人中间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段嘉许偏头看他。

“你坐那么远干嘛。”

“沙发这么大。”

段嘉许没说什么,只是往中间挪了一个位置。

桑延没动。

段嘉许又挪了一个位置。

现在两人之间只剩一个拳头的距离。

段嘉许的膝盖几乎碰到桑延的膝盖。

“段嘉许。”

“嗯。”

“你办公室这么大,你挤我干嘛。”

“你冷。”

“我不冷。”

“我冷。”

“你冷你开空调。”

“空调坏了。”

桑延转头看他。

段嘉许的表情很坦然。

桑延看着他那张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把外套拉链拉开。

“你要干嘛。”

“你不是冷吗。”

桑延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段嘉许身上。

“穿着。”

段嘉许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腿上的外套。

藏青色的,里面是抓绒,摸起来软软的。

他拿起来,披在肩上。

“你穿什么。”

“我不冷。”

“你里面就一件T恤。”

“我抗冻。”

段嘉许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

展开,绕到桑延身后,披回他肩上。

桑延坐着没动,任他摆弄。

段嘉许把外套的领口拉正,拉链拉到一半,停住了。

他的手停在桑延胸口的位置。

掌心贴着外套的抓绒面料,下面是桑延的体温。

“桑延。”

“嗯。”

“草莓很甜。”

“你说了。”

“比昨天的甜。”

“同一家买的。”

“不一样。”

段嘉许的手从外套上收回来。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那盒草莓,又咬了一颗。

桑延坐在旁边,外套半披着,拉链拉到一半。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盒草莓。

还剩八颗。

段嘉许吃了一颗,把盒子推过来。

“你也吃。”

桑延拿了一颗,咬了一口。

两人坐着吃草莓。

沙发并排,肩膀挨着肩膀。

窗外的风把梧桐枝吹得贴上了玻璃。

段嘉许看了一眼,站起来,走过去把窗户关严了。

回来的时候没有坐回原处,直接在桑延旁边坐下来。

两人之间没有距离了。

肩膀贴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

“段嘉许。”

“嗯。”

“你靠太近了。”

“你冷。”

“我不冷。”

“我冷。”

桑延偏头看他。

段嘉许的毛衣领口贴着脖子,看起来确实挺暖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草莓。

没有再推。

段嘉许坐在旁边,又拿了一颗草莓。

咬了一口。

嘴唇上沾了一点草莓汁,红红的。

桑延余光看到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草莓。

咬了一口。

“段嘉许。”

“嗯。”

“你嘴上有。”

段嘉许偏头看他。

“有什么。”

“草莓汁。”

段嘉许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

没蹭掉。

桑延伸手。

拇指按在段嘉许嘴角上,蹭了一下。

很轻。

草莓汁蹭到了桑延的拇指上。

段嘉许的呼吸停了一拍。

桑延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拇指。

上面有一点淡红色的汁水。

他把拇指在纸巾上擦了擦。

没看段嘉许。

段嘉许也没有说话。

两人坐在沙发上,各自吃着草莓。

但桑延的手收回来之后,段嘉许的膝盖往他那边偏了一点。

贴住了桑延的膝盖。

隔着两层裤子。

很轻。

但贴上了。

桑延没有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