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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小事

九门同人之启鱼有山

张启山和手底下三个张姓副官,对外是上下级,关起门来那就是自家兄弟。不是客气话,是真的那种能在饭桌上为一块排骨,几双筷子打出残影的,自家兄弟。

早先吃大锅饭,大家自己吃自己的,张小鱼因为脸上的伤,大多时候都是找个角落蹲那吃。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轮不到他们挑。

后来张启山成了九门提督之首,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自己开小灶了,张小鱼在自己家里,就能把口罩摘了,安生吃饭。

张日山自己都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带着比他更小的弟弟。那真是臭味相投,在外头是稳重,沉稳的张副官,在家里,是脱缰的马,撒欢的狗。上蹿下跳,闯祸都能闯的花样百出。要是拿来编成戏文,那比二月红的花鼓戏都精彩

等到了饭桌上,三双筷子绞打一起,张启山就看着那块软烂的排骨在筷子上弹跳,快准狠的一出手,从三双筷子的缝隙中夹走,自己吃了。

惹来六只眼睛怨气满满的注视。

张启山咬着肉,面不改色:“好好吃饭,别玩弄食物。”

张小鱼扁着嘴:“佛爷,那是我先看中的。”

张日山作势要拿筷子头戳他:“胡说,我筷子都伸过去了,我先看中的!”

眼看兄弟俩又要顶起来,张长林左右手开工夹了两块肥嫩的,一人嘴里塞一块:“行了,赶紧吃,你俩再掰扯一会儿,小烬就把排骨啃完了!”

俩人扭头一看,早在张启山夹走排骨的时候,张小烬就不参与“谁先看中”的争论,低头只管吃。啃干净的骨头在骨碟上堆了一座小山。

张小鱼的伤有两处,一处在脸上,一处在心里。脸上的伤好养,心里的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张启山带着弟兄们离开东北,是分家,不是逃亡,所以路上的气氛并不紧张。但是张启山发现这个小孩整宿整宿不睡觉。

起初他以为是伤口疼,毕竟那么大的创口。观察了几天发现不对,大夫换药的时候他咬着牙,一声疼也没喊。

换药不喊,那是睡着了的时候被疼醒了?

还是不对。小孩是睡着睡着突然一下醒了,醒了以后也不吭声,就抱着膝盖一个人缩在铺盖上,俩大眼睛看着帐篷缝隙里漏进来的火光。就那么看着。

就算是张家麒麟血,三五天不睡觉那也撑不住,更何况还带着伤。没有充足的休息,伤口更是恢复缓慢,开始发炎了。

小孩发烧了。

张启山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叫人把小孩的铺盖收拾收拾,放自己帐篷里。

“从今天开始,他带着小孩睡。非得找出这整宿不睡觉的原因在哪!”

张启山让大夫往睡前喝下的药里放了一把安神的药草。

他进帐篷的时候,小孩已经睡了,侧身蜷缩着,两手交叉挡在身前,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张启山思考了一会儿,捞过小孩,让他的胸口抵着小孩的头,把人抱在怀里睡。

到了半夜,小孩突然挣扎起来。

眼睛闭着,嘴里喃喃自语:“好疼!别烫我!救救我!”

张启山坐起来,把人锁在怀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张长林听见动静,掀帘子进来:“找到他不睡的原因了?”

张启山点头,手上动作没停:“人跟着咱们走了,魂还被困在走的那天呢。梦里还以为自己被捆在架子上受刑。”

本家的孩子,八岁就被丢下坑里办事。

但是就算再怎么被磨砺,本质上也还是小孩,疼了会哭,累了要歇。

张小鱼从那天开始,就跟着张启山睡。

后来到了长沙,张启山忙起来,就是张长林,张日山轮流带着他。

再从梦中惊醒,身边总有一只手在轻轻拍着,耳边是哥哥们的呼吸和心跳声。

提醒他已经离开那座囚笼。

天地广阔,他有了新的名字,新的家人。

他叫张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