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试炼的战场硝烟还没散尽。
破碎的星空碎片悬浮在四周,域外敌人的残躯化作点点黑雾慢慢消散。刚才那一场死战,所有人都耗得不轻。钟离的岩甲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雷神的刀身微微震颤,温迪扶着胸口大口喘气,草神的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大战留下的微光。
主角站在最前方,体内的创世权能还在缓缓流动。原本以为击退这批跨界入侵者,试炼就该暂时停下,可没想到,脚下这片空间突然猛地一震。
“轰隆——!”
一道漆黑的巨大裂隙,在众人身后凭空撕开。
不是刚才域外魔物来的那一种洞口。这裂隙灰蒙蒙的,里面听不到厮杀声,只有一种轻飘飘、像从亿年前飘来的低语,钻进所有人耳朵里。那声音不刺耳,却能直接扎进记忆最深处,让人脑袋发懵。
空握紧剑柄,荧下意识往主角身边靠了半步。
“不对劲,这不是试炼预设的敌人。”空沉声开口,“这股气息……好像早就藏在试炼空间底层。”
天理残存的虚影缓缓浮起,她望向裂隙,语气凝重:“是遗忘之地。诸天试炼只是外壳,这片裂隙,才是试炼真正要困住的东西。当年创世之初,被彻底抹除存在的古老生灵,全部被封印在这里。”
“抹除存在?”主角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世间所有人都会忘记他们。史书不会记载,记忆不会留存,哪怕亲眼见过,转头就会彻底忘掉。”天理虚影望向漆黑裂隙,“他们没有实体,依靠别人的记忆碎片存活。一旦封印破碎,整个提瓦特,乃至无数世界的过往,都会被他们随意篡改。”
裂隙里,细碎的黑影一点点爬出来。这些东西没有固定模样,像是一团团流动的雾,每一团雾里面,都闪过无数破碎画面。有古老大陆覆灭的景象,还有早已陨落神明的残念,甚至能看到主角沉睡在深渊时,那些被掩埋的往事。
温迪脸色一变,按住自己的风之眼:“我的记忆……我看到了很久以前被我忘掉的事情。”
草神闭眼凝神,很快睁开眼,神色紧张:“他们在偷我们的回忆。一旦回忆被夺走,我们的自我,也会跟着消失。”
一团黑雾径直朝着主角冲过来。黑雾之中,响起无数重叠的声音,有温柔的、有怨毒的,全部在引诱主角。
“回来吧……你本该和我们留在这里。当年你被众神送走,留下无数遗憾,何不抹掉所有痛苦记忆,重回遗忘之地,永远安宁。”
主角体内的权能本能地爆发,金光撞上黑雾。黑雾被轰散,可转瞬又重新凝聚。打散一次,就会从裂隙涌出更多。
钟离向前踏出一步,厚重的岩之力铺开,筑起巨大岩壁挡住黑雾。可岩壁没过多久,就被那些记忆雾气慢慢侵蚀,岩石上浮现无数虚幻往事。
“单纯的攻击杀不死它们。”钟离沉声说道,“它们不是血肉,是被抹去的‘记忆概念’。”
雷神挥出一刀,紫色雷暴撕裂漫天雾气,但是雾气消散后又再次汇聚。
“斩不断,杀不尽。这样耗下去,我们迟早被抽空记忆。”
就在众人苦苦抵挡的时候,裂隙深处,响起一声缓慢悠远的叹息。
一个比所有黑雾都庞大的虚影,缓缓从黑暗里显形。它看不清面孔,全身缠绕层层叠叠的记忆流光,亿万年的旧事在它身上流转。遗忘之地的主宰,终于现身。
“外来的创造者,还有提瓦特残存的神明。”主宰的声音回荡整片星空,“你们以为打赢域外入侵者就是结束?你们所守护的‘历史’,本身就是一场谎言。”
它抬手一挥,无数记忆碎片铺展在所有人眼前。
画面里,不是之前看到的战争,而是另一段完全不一样的过往。当年主角并非被迫坠入深渊,而是主动选择沉睡,以此来封印遗忘之地。七神当年背负骂名,假装背叛主角,只是为了配合这场封印大戏。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角瞳孔骤缩,脑子嗡嗡作响。这么多年,自己一直认定,是众神背弃自己,把自己丢进深渊承受无尽折磨。可眼前这段记忆碎片,居然完全推翻了所有认知。
“看到了吗?”遗忘主宰低声轻笑,“仇恨,复仇,所有你坚持到现在的执念,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演出来的戏。你恨的所有人,都一直在默默为你承受代价。”
风停了,雷静了,岩不动。
温迪垂下手,不敢去看主角的眼睛。钟离微微侧头,沉默不语。雷神握刀的手,轻轻颤抖。他们早就知道真相,却一直没办法说出口——一旦泄露,遗忘之地的封印就会松动。
主角站在原地,体内创世权能忽明忽暗,心里多年的信念,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遗忘主宰抓住机会,无数黑雾再次向前压来。
“放下执念,来我这里。忘掉一切痛苦,不用再战斗。”
空和荧同时上前,一左一右站在主角身侧。
“别信它!记忆碎片可以伪造!它就是要动摇你的心神!”
主角攥紧拳头,大脑里两种念头疯狂拉扯。一边是这么多年深渊里面受尽苦难的怨恨,一边是眼前这段颠覆一切的古老记忆。
遗忘主宰缓缓抬手,整片试炼空间开始崩塌。
“封印快要碎了。要么,你随我踏入遗忘之地,永久平息这场危机;要么,封印破开,万千世界所有生灵的记忆全部被吞噬,一切归于虚无。选一个。”
裂隙狂风呼啸,无数记忆幻影在四周飞舞。主角抬眼看向对面的遗忘主宰,又转头看向身旁默默守护自己的七位神明、空与荧。
是继续坚守复仇的执念,还是接受这惊天反转的真相?
主角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创世的金光在掌心重新燃起,这一次,光芒之中,混杂着深渊的暗色。
“我不会跟你走。但我要亲自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遗忘主宰低笑出声,庞大的身躯向前压进裂隙出口:“那就来验证吧。踏入遗忘之地,所有真相,都会在你面前展露。只是一旦进去,你有可能再也无法带着原本的自己走出来。”
主角抬脚,朝着漆黑的裂隙迈出第一步。
钟离、雷神、温迪、草神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跟上。空荧紧随其后,一行人踏入这片埋葬亿年记忆的遗忘之地。
裂隙在众人身后缓缓闭合,外界的星光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记忆幻境。3
写得真带感,看得人心里直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