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入喉,玉瑶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经脉直冲天灵盖。
她原本只是想试探药性,却严重低估了这几种剧毒药材叠加的威力。
“噗——”
她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倒了下去。
“媳妇!”
王明远一步跨到她面前,接住她下坠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玉瑶的皮肤泛着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唇乌黑,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明……远……”玉瑶艰难地睁开眼,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药……成了吗?”
“成了,成了!他们都退烧了!”他吼道,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你别睡!看着我!李玉瑶,看着我!”
玉瑶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掌心贴上她的心口。
一股精纯霸道的内力,毫无保留地涌入玉瑶的体内。
他在军中学过一种极其损耗元气的心法——“烈阳诀”。此功法能以燃烧自身气血为代价,为他人逼毒疗伤。
“呃啊——”
王明远额头青筋暴起,双眼赤红,原本漆黑的眸子竟然泛起了一丝血红。
他的内力在玉瑶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强行压制那些肆虐的毒素。
玉瑶只觉得身体像是要被撕裂一般,剧痛让她短暂地恢复了意识。
“明远……停下……”她抓住他的手臂,触手一片滚烫,那是他在燃烧生命。
“闭嘴!”他满头大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要是敢死,我就屠了这村,给你陪葬!”
他的内力疯狂倾泻,原本健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原本乌黑的发鬓,竟生出了一缕刺眼的白发。
“轰!”
玉瑶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某种禁制被冲破。
她猛地张大嘴巴,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但这血,颜色已经变淡了。
玉瑶的呼吸,终于顺畅了一些。
王明远脱力般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如纸。
“明远……”玉瑶眼泪夺眶而出,伸手抚摸着他鬓角的白发,“你傻不傻……”
他看着她恢复了血色的脸庞,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还活着就好。”
这时,山洞里的病人陆续醒来。
王大柱发现自己不烧了,老婆孩子也醒了,他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门口的王明远和李玉瑶。
突然,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神医!活菩萨啊!”
紧接着,山洞里的几十个病人,全部跪下了。
他们看着玉瑶,眼神里不再是恐惧和怨恨,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和崇拜。
“王夫人救命之恩,我们生生世世不忘!”
“王老爷为了救夫人,头发都白了!这是活神仙啊!”
玉瑶虚弱地靠在陆星河怀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赢了,赢了这场与死神的博弈。
但王明远,却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明远,抱我回家。”她轻声道。
“好。”
他抱起她,走出山洞。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村民们早已黑压压地跪了一地,从村口一直跪到王家大院。
他们看着王明远鬓角的白发,看着王夫人苍白的脸,每个人都泣不成声。
“恭送王夫人!”
“恭送王老爷!”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在村民中间。
他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从这一刻起,王家在王家村,乃至整个清竹县,已经不是富商的代名词,而是神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