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灯会。
王家村没有赏灯的习俗,只有对来年收成的祈祷。
然而,今年的祈祷似乎没能感动上天。
刚过完年,村里就传出风声,说有几户人家病了。起初,大家以为是寻常的伤风感冒,并未在意。
直到第七天。
老二匆匆忙忙从外面跑回来,脸色煞白,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嫂子!不好了!”他冲进药房,声音都在发抖,“村东头的王大柱一家,全倒了!高烧不退,说胡话,身上还起了红疹子!”
玉瑶正在捣药的手猛地一顿。
“红疹?”她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在现代,她是特种军医,对传染病的敏感度刻在骨子里。
“明远!”玉瑶大喊一声。
王明远像一道影子般出现在门口:“在。”
“带上口罩,拿上石灰和烈酒。老二,你去封锁村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出王家村!老三,去把赵神医请来!”
玉瑶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穿戴防护服——那是她用多层纱布和棉布特制的,虽然简陋,但总比没有强。
王明远二话不说,抓起墙角的药箱,背上弓箭,大步跟上。
王大柱家。
还没进门,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就扑面而来。
院子里,王大柱的老婆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正发着高烧,嘴里不停地呓语。两个孩子缩在墙角,小脸烧得通红,身上布满了可怕的红斑。
玉瑶冲进去,一把按住想要给孩子灌符水的王大柱。
“别灌了!那是毒水!”玉瑶厉声喝道,一把推开他。
她戴上手套,探了探孩子的额头。
滚烫!
脉搏浮数!
舌苔黄腻!
“这是伤寒!”玉瑶脸色凝重,“也就是俗称的‘瘟疫’!”
王明远瞳孔一缩:“会死人吗?”
“会。”她看着那两个孩子微弱的气息,心沉到了谷底,“如果不及时控制,全村都得死!”
她立刻拿出银针,扎入孩子的穴位放血。又让王明远把烈酒倒在地上,点燃,用酒火熏蒸屋子消毒。
“明远,去把村里所有的醋都拿来,煮沸了熏屋!把所有的门窗都封死!不准任何人靠近这屋子!”
王明远领命而去,动作快如鬼魅。
玉瑶守在床边,熬药、喂药、物理降温。
她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最好的退烧药,甚至动用了抗生素(虽然剂量不足)。
然而,病情发展得太快了。
第二天,村里又倒下了五户。
第三天,二十户。
第四天,整个半坡村,哀嚎遍野。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村民们不再相信王家,他们认为是王家带来的灾祸,是那座豪宅冲撞了神灵。
“王家是扫把星!”
“是他们带来了瘟疫!”
“烧了王家!烧了王家就好了!”
愤怒的村民,拿着锄头和镰刀,围攻王家大院。
王明远站在高墙上,弯弓搭箭,箭头对准了领头闹事的那个村民。
“再往前一步,死!”
他的声音冰冷,杀气腾腾。
村民们被他的气势震慑,不敢上前,却也不肯退去。
玉瑶从药房里走出来,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
她没有害怕,只是平静地拿出一张皇榜。
那是赵县令送来的,表彰王家乐善好施的功德碑。
“乡亲们!”玉瑶声音清亮,传遍全场,“王家若是想害你们,就不会给你们修路,给你们发工钱,给你们治病!”
“现在,瘟疫当头,王家不会跑!我李玉瑶,对天发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就一定治好大家!”
她指着村口的药棚:“那里有免费的汤药,谁喝了,谁就不会得病!谁家有人病了,报给我,我免费上门医治!”
村民们看着那座高不可攀的豪宅,看着那个站在墙头、单薄却坚定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渐渐平息。
老二和老三带着家丁,挨家挨户地送药、消毒。
玉瑶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焦虑。
因为这种伤寒,变异了。
普通的药方,效果越来越差。
“明远。”她坐在王大柱家门口,看着不断有人死去,声音沙哑,“我需要一个隔离区。一个完全封闭,谁也进不来,谁也出不去的地方。”
王明远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心脏狠狠地抽痛了一下。
“后山,有山洞。”他说,“很隐蔽。”
“好。”她站起身,眼神决绝,“把所有病人,都转移到山洞里去。活人,不能被尿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