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仗的第二天,行政楼门口来了个生面孔。一个中年女人,开着一辆锈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悬浮车,车斗里堆着几箱罐头和两袋子干菜。她跳下车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块水晶,跟信标水晶一模一样,但颜色浅一些,泛着淡绿。
“谁管事?”她站在楼门口喊了一声。
苏青把她带到一楼。威尔正坐在桌边跟老赵头对账,抬头看了她一眼。女人把水晶放在桌上,推过去。
“我叫李蔓。南边沼泽信标旁边那个镇子的。你们信号发出来之后,我顺着光找过来的。”她指了指那块水晶,“这个是从信标底座上掉下来的。我捡到之后发现它一直亮着,就跟着光走过来了。”
胡捷皓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话。他拿起那块浅绿水晶看了看,跟自己的七块对比了一下。这确实是从信标上拆下来的零件,但不是核心,是某个外围的配件。可能阿凯之前去南边沼泽的时候碰掉了没注意。
“你一个人来的?”胡捷皓问。
“三个。还有两个在外面看着车。”李蔓往门外看了一眼,“我们镇上还有十几个人,都是原力敏感者,但没人教过。信号出来之后大家都在传,说科洛桑这边有人把圣殿拿下来了。我过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威尔把水晶推回去,“你回去之后告诉他们,这边能教东西。想来的来,不想来的也不勉强。”
李蔓把水晶收好,点了点头。“行。我回去说一声。”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来的路上我看到北边公路边上停了几辆帝国军的空车,人没了,车上的通讯设备还在响。我凑过去听了一下,里面在喊‘科洛桑失守了,所有单位往核心星域撤’。你们知道这事吗?”
“知道。”威尔说,“舰队退了。”
李蔓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金牙。“那我回去得更快了。镇上那帮人听到这个消息得高兴坏了。”她开着那辆破悬浮车突突突地走了。
当天下午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从东边干骨方向来的,三个男人,开着从帝国军手里缴的一辆运兵车,车斗里装了两箱弹药和几把步枪。领头的叫大刘,以前在干骨那边的矿上干活,信标亮了之后他带着矿上的几个人摸进了帝国军的一个小据点,把能搬的全搬了。另一拨是从西边来的,五个人,走路来的,鞋底都磨穿了,但手里攥着两块从外星系信标上拆下来的配件。领头的女人叫阿珍,以前是跑星际货运的船长,信标亮了之后她把船卖了换粮,带着船员往科洛桑赶。
胡捷皓让老蔡给所有人煮了东西吃。行政楼一楼的空地上挤满了人,有坐的有蹲的,端着碗吃糊糊。老韩在旁边清点新来的武器弹药,关姐把新来的人编了组,分到各个防守位置上去。
威尔把胡捷皓叫到二楼走廊尽头。“人越来越多了。光今天一天就来了将近十个。明天后天还会有更多。圣殿和行政楼装不下这么多人的。”
“那就往外扩。”胡捷皓说,“工业区那些空着的厂房和棚子能住人。关姐熟悉这一带的结构,让她规划一下。”
“扩出去之后防御面就大了。人不够守。”
“所以得招人。”胡捷皓把水晶掏出来放在窗台上,“信号还在往外发,会来更多人。来的人越多,能守的地方越大。”
威尔想了一会儿。“行。但得有个规矩。来的人得登记,得编组,得干活。不能白吃白住。你让苏青和老赵头弄个名册出来,来一个记一个,会打枪的编到老韩那边,会修东西的编到关姐那边,什么都不会的跟着老蔡帮厨或者去修墙。”
“行。”
当天晚上他们开了个会。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都挤在行政楼一楼,威尔坐中间,胡捷皓和胡捷浩坐旁边。苏青把新来的人的名字和特长报了一遍,老赵头把圣殿和行政楼的人员布置重新调了调,关姐画了一张工业区东侧的地图,标出哪些厂房能住人、哪些管道能当通道、哪些位置适合布防。
“明天开始往外扩。”胡捷皓把地图摊开,“先把东侧那排空厂房占了,把来的人安置进去。厂房外面拉一圈警戒线,老韩带人每天巡逻。来的人先干活,愿意留下的编组,想走的发干粮让他们走。”
“帝国军会不会杀回来?”阿凯问。
“短期内不会。舰队撤了,核心星域那边没有足够的兵力再往这边派。但其他地方可能还有帝国军的散兵游勇,得防着点。”威尔接过话,“所以扩出去的时候别把摊子铺太大。先把东侧那排厂房占了,稳住了再往北推。”
会开完之后各自散了。胡捷皓站在行政楼楼顶的天台上往四周看。工业区的管道和铁架在夜色里显出模糊的影子,远处圣殿的圆顶亮着蓝光,信号从穹顶往下漫,一直漫到天边。他把感知往外推了一下,感觉到那些“痕迹”比昨天更多了,从各个方向往科洛桑汇。有的远有的近,但都在动。
“多少人?”胡捷浩从后面走上来问。
“数不清。几十个吧,还在增加。”
胡捷浩靠在栏杆上。“以后怎么办?一直这么收人?”
“收到没人来了为止。”胡捷皓转过身来看着他哥,“威尔说得对,接下来要忙的事比打仗多。但先把人收够了再说。”
胡捷浩没再问,兄弟俩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