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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画室

血族时代:七夜契约

-----接上文-----

北城美院的老画室在图书馆后面,红砖墙上爬满枯藤,秋天一过就只剩光秃秃的枝干,像血管一样贴着墙面。苏晚第一次走进这栋楼时,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两下,发出细微的电流声,然后灭了。

她摸出手机照路,找到三楼尽头那间——302,她的导师分配的个人画室。钥匙插进锁孔时,门缝里渗出一股冷气,混着松节油和亚麻籽油的味道。她推开门,画架、画布、颜料都摆得整整齐齐,靠窗的矮柜上放着一只白瓷瓶,瓶里插着一支干枯的向日葵。

像是有人提前收拾过。

苏晚放下背包,把外婆的照片和碎玉取出来,放在窗台边的小桌上。阳光从东窗照进来,碎玉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暖意,那半边刻字清晰了一点,像是个“夜”字。

她开始整理画具。画笔按大小排列,颜料按色系归位,画布用镇纸压平。忙到中午,肚子饿了才想起没吃早饭。她下楼去便利店买饭团,回来时,302的门虚掩着

她明明锁了门。

苏晚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心跳快了几拍。推开门,画室里一切如常。画架上多了一张纸,用磁钉固定着,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尚未干透——

“窗台上的玉,别放在光下。”

苏晚愣住,快步走到窗台前。碎玉还在,照片也还在,只是碎玉下面多了一个深色绒布小袋,像是用来装玉的。袋子旁边,放着一杯还温热的黑咖啡,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咖啡杯下压着第二张纸条

“昨晚没睡好。喝了。”

她猛地回头看向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尽头的灯又闪了一下。

苏晚拿起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字迹锋利,和昨晚花茎上纸条的字一模一样。她攥紧纸条,走到门口往外看——走廊很长,两侧的画室门都关着,安静得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起,在地上打旋。

她关上门,反锁。然后靠着门板慢慢蹲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凌晨两点的陌生号码。犹豫了很久,她没有拨出去,只是把号码存了下来,备注打了一个问号。

咖啡她没喝。倒进了洗手池。

但那个绒布袋子她留下了,把碎玉装了进去,贴着胸口放好。袋子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字,要用指甲刮开内衬才能看到——

“初血之印,避光。”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下午的课在阶梯教室,中外美术史。苏晚到得早,挑了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教室里人渐渐多起来,闹哄哄的,有人讨论昨晚的球赛,有人分享新买的颜料。她低头翻书,直到前排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耳朵——

“你看到那个了吗?就刚才,走廊里那个。”

“哪个?”

“黑衣服那个,长得特别好看,但是……感觉怪怪的,他看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你是说那个在楼下站了半小时的?我还以为他在等人。”

苏晚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一间一间画室看过去,我出来的时候他刚好走到302门口——”

“302?那不是新来的那个——”

苏晚合上书,起身从前门离开了教室。她绕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往下看,楼下花坛边空无一人。只有梧桐叶被风扫成一堆,堆边放着一支新鲜的向日葵。

和早上画室里那支干枯的一模一样。

她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着扶手往上走,走到五楼半的转角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蹲下去摸——是一个纸袋,里面装着还温热的饭菜,两荤一素,米饭单独用小盒子装着。纸袋外贴着一张便利贴

“别吃便利店。”

苏晚把纸袋拎起来,站在黑暗的楼道里,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她环顾四周,楼上楼下都黑漆漆的,只有六楼她门口那盏感应灯亮着,投下一圈昏黄的光。

她快步上楼,开门,反锁,拉窗帘。

然后坐在床上,把纸袋打开。饭菜还是热的,筷子单独用纸巾包着。她吃了一口红烧肉,味道很好,好到不像是外卖。她翻看纸袋,底部有一行小字,印在角落——

“时代私厨”。

她在北城没听过这家店。

吃完饭,她给房东打了电话

苏晚

姐,之前租这间房的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苏晚
苏晚

房东想了想

苏晚
龙套1
龙套1

姓……好像姓马?还是姓丁?哎,当时是我老公经手的,我问问啊。

苏晚等了两分钟,房东回过来

龙套1
龙套1

查到了,姓马。马嘉祺。怎么了,有东西落下了?

苏晚

没有,就问问。

苏晚

挂了电话,苏晚打开手机搜索

“马嘉祺 北城”

跳出来的词条不多,但有一条是三年前的新闻:北城时代集团董事长马嘉祺,时年二十三岁,接任家族企业,成为北城最年轻的集团掌舵人。配图是一张侧脸照,像素模糊,只能看出轮廓很年轻,穿黑色西装,站在某栋大楼的落地窗前。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像素太糊,认不出是不是昨晚出现在车站的那个人。但她注意到新闻配图里,马嘉祺身后那栋楼——正是美院正对面那栋最高的黑色玻璃幕墙大厦,从她画室的窗户看出去,刚好能看到顶层。

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对面的时代大厦顶楼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透出来,在整栋漆黑的大楼里格外显眼。她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阶梯教室听到的话——

“黑衣服,在楼下站了半小时,一间一间画室看过去。”

苏晚拉上窗帘,退后两步。

心跳很快。锁骨下方的胎记又开始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她按住那里,掌心感觉到明显的热度。绒布袋里的碎玉也烫,隔着布料都感觉得到。

手机震了一下。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只有三个字:

“吃了吗?”

苏晚看着那三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她深吸一口气,打了两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

“你到底是谁?”

短信发出去的一瞬间,对面时代大厦顶楼的灯灭了。整栋楼陷入黑暗,只有最底层的大堂还亮着。苏晚盯着那栋楼,等了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手机没有再响。

她坐在床边,抱着膝盖,忽然觉得这个北城的夜晚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血管深处苏醒。她把碎玉从绒布袋里倒出来,玉面上那半边字在台灯下泛着暗红的光,这一次她看清了——

那半边字,是“夜”。

完整的字是“夜”。另一半碎玉上,应该是“时”。

时代。马嘉祺。

她攥着碎玉,慢慢闭上眼睛。而窗外,夜色里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梧桐叶,又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苏晚没听见。但她的胎记,在那一刻,第一次清晰地跳动了一下,和另一个人的心跳,在黑暗中重合了一拍。

——第二章完——

头脑风暴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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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看得不够,想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