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村、邻村,以及那个繁华的镇子,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从时间上劈成了两半。
白天,这里是正常的人间。
日头高照,蝉鸣聒噪。村民们像往常一样扛着锄头下地,镇上的商贩扯着嗓子吆喝,学校里的孩子们背着书包嬉笑打闹。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烟火气。
可一旦太阳落山,当时针悄悄划过晚上十一点半,整个世界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按进了冰窟窿里。
尤其是凌晨十二点过后,那种变化是断崖式的。
原本喧闹的街道,会在几分钟内变得死寂。不是那种安静的静,而是一种被刻意抹去了所有生机的"死寂"。连平日里最爱叫的野狗,此刻都夹着尾巴,死死地趴在窝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仿佛连呼吸都是一种罪过。
而到了凌晨两三点,也就是民间传说中"阴气最重、鬼门大开"的时辰,真正的恐怖才刚刚拉开帷幕。
两名女鬼的怨气,早已不再局限于那个偏僻的村落。她们像两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汁,顺着夜风,顺着水流,顺着每一条通往镇子的公路,疯狂地蔓延。
孤岛村、邻村,连带着那个繁华的镇子,全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桀桀桀……"
一阵尖锐刺耳的笑声,突兀地在镇子中心的广场上响起。
那笑声不像人发出的,倒像是用指甲狠狠刮过生锈的铁皮,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和疯狂。
正在值夜班的保安老张,正缩在保安亭里打瞌睡。听到这笑声,他猛地惊醒,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颤抖着抬起头,透过保安亭的玻璃窗向外看去——
广场上,空无一人。
可那笑声,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孔不入,直钻耳膜。
"桀桀桀……郎君,你在哪里呀……"
"桀桀桀……好冷啊……我好冷啊……"
老张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他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一幕。
广场中央的那口古井,原本已经被水泥封死了,可此刻,那水泥盖子竟然凭空消失了。
井口里,正缓缓渗出一股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粘稠、腥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顺着井沿,一点点流淌下来,在广场上汇聚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紧接着,一顶红得刺目的轿子,从那口井里,缓缓升了起来。
那轿子红得像血,红得像火。轿身上的金凤凰在路灯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活了一样,正用那双黑线绣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保安亭里的老张。
"郎君……我找到你了……"
轿帘掀开,陈招娣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缓缓探了出来。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恐怖的笑容,那笑容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满口细密而尖锐的牙齿。
"桀桀桀……"
她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激起层层回音,听得人肝胆俱裂。
老张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可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迈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顶红轿,缓缓地、缓缓地,朝着保安亭飘来。
与此同时,邻村也未能幸免。
村西头的王铁柱家,此刻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雾笼罩。那黑雾像是活物一样,在屋顶上翻滚、盘旋,时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无数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王铁柱蜷缩在床角,浑身被冷汗浸透,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瞳孔里倒映着那顶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轿。
"别过来……别过来……"
他颤抖着开口,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可陈招娣并没有放过他。
她站在轿前,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铁柱,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郎君,你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呢?我父母跟你一起商量把我活埋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手,指向王铁柱。
"郎君,跟我走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顶红轿突然在空中剧烈旋转起来。四个穿着黑衣的轿夫,凭空出现在轿子四周。他们抬起轿子,动作整齐划一,脚步轻得像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直地朝着王铁柱家的窗户撞去。
"砰!"
一声巨响,窗户玻璃瞬间碎裂。
那顶红轿,就这样硬生生地撞进了王铁柱的卧室。
"啊——!!"
王铁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裆里渗出一片湿痕。
而在南方那座繁华的城市里,林建国的遭遇同样惨烈。
他躲在卫生间的角落里,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别找我……别找我……不是我害的你……"
可刘芳并没有放过他。
她站在镜子里,那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建国,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郎君,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跟你的那个黄脸婆离婚……可到最后,我却活活死在了手术室……"
她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手,指向镜子外的林建国。
"郎君,我好冷……过来陪我……"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镜子里的那只惨白的手,猛地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林建国的衣领,把他硬生生地拖进了镜子里。
"啊——!!"
林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戛然而止。
卫生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面镜子,还在微微颤抖,镜面上,赫然印着一只鲜红的血手印。
这一夜,孤岛村、邻村,以及那个繁华的镇子,全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阴云之下。
那一阵恐怖的笑声,以及那雪红的轿子,甚至是水井里渗出的鲜血,都透出一股凄凉的感觉,让人感觉慎得慌,不寒而栗。
村民们躲在被窝里,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知道,这场来自三十年前的复仇,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场复仇,注定要让所有欠下血债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天,终于亮了。
第一缕阳光照进村庄,照进镇子,那层笼罩在头顶的阴云,终于缓缓散去。
村民们从被窝里爬出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谁也不敢说话,谁也不敢提起昨晚发生的事。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场噩梦,才刚刚开始。
而那两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女人,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距离七月半,还有整整六天。2
没有办法,请见谅哦,双手敲键盘,差点敲冒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