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面色沉郁地坐在正屋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桌案。方才正院那场对峙,林噙霜哭哭啼啼,一口咬定是下人私自行事,自己全然不知情,声声诉说自己一心为盛家,绝无害人之心。
王夫人捏着那叠药材凭据,冷声将前后经过尽数道出。卫小娘安静立在一旁,神色恬淡,不多一言,只在被问话时缓缓回话,柔弱却条理清晰,反倒衬得林噙霜的哭喊多了几分刻意。
我站在卫小娘身侧垂首,并不插话。证据摆在眼前,林噙霜无法彻底撇清,可她终究是盛紘心头宠爱的人,盛紘不会就此重罚。
良久,盛紘才开口:“林栖阁下人办事糊涂,害卫姨娘受惊。杖责那两个抓药送药的婆子,发卖出去。林噙霜管教下人不严,禁足林栖阁一月,削减份例,闭门思过。”
这个处置,算不上重。林噙霜肩头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侥幸,面上依旧泪痕未消,屈膝谢恩。
王夫人眉头微蹙,显然不满意这个结果,却也知道盛紘护着林噙霜,再多争辩只会惹老爷厌烦,只能压下心中不快。
卫小娘轻轻福身:“多谢老爷做主,妾身无碍,只盼往后院里能清净些。”
盛紘看了眼卫小娘,见她气色好了许多,心中也有几分愧疚,叮嘱几句好生休养,便散了这场对峙。
一行人离开正院。回卫小娘院落的路上,晚风微凉。
卫小娘脚步放缓,低声对我道:“今日算是暂时稳住了,可林噙霜心思狠辣,这次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点头:“正是。这次只是挫了她的锐气,她如今被禁足,暂时没法动手。咱们正好趁这一月,把院里的人手好好筛一遍,把忠心不稳的丫鬟仆妇尽早调离,不能再留内奸。”
回到院中,刚落座,贴身丫鬟端来热茶。
卫小娘捧着茶盏,指尖微微泛白:“我腹中孩儿,是我唯一的念想。从前我总想着忍让求安,如今才明白,一味退让,只会任人宰割。”
“姨娘能想明白便好。”我轻声道,“咱们不主动害人,但必须护住自己和小主子。林噙霜被禁足,可她还有心腹在外走动,咱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夜色渐深,院里灯火摇曳。林栖阁那边,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林噙霜遣退所有人,独自坐在烛火下,脸上早已没了泪水,眼底满是阴翳。她攥紧帕子,低声自语:“卫氏身边那个丫头,好生厉害……这一次算我失手,一月之后,咱们再慢慢算这笔账。”
暗处的算计不曾停止,盛府后院,新一轮的筹谋已然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