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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风落操场时,他看见她的慌张

书纸遇拳风

分班尘埃落定,新的座位挨得不算近,可一抬头,陈屹就能看见苏皖安静的侧脸。苏皖性子素来腼腆内向,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低头刷题,或是望向窗外,很少主动和旁人说笑。

班里有个叫杨浩宇的男生,性格外放爽朗,爱打篮球,人缘很好,大大咧咧的,很快就注意到了气质柔和安静的苏皖。她说话声音轻轻的,笑的时候会垂下长长的眼睫,遇事总习惯退让,这份温顺安静,格外吸引周扬。才分班没几天,杨浩宇心里就生出了好感,总借着各种理由往苏皖的方向瞟。

这天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大半同学都涌向了篮球场。篮球场上人声喧闹,球鞋摩擦地面发出沙沙声响,篮球撞击篮板的砰砰声此起彼伏。杨浩宇和几个男生组队打球,打了半场,他抬眼越过喧闹的人群,望见球场边的台阶上,苏皖正独自坐着休息。她抱着书包,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凑去打闹,只是垂着眼翻看手里的习题册。

杨浩宇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侧过头对着身边起哄的哥们扬了扬下巴,少年意气写在脸上:“看好了,我要是投进这个三分球,我就过去跟苏皖表白。”

周遭立刻响起一片哄笑与口哨声,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苏皖。苏皖认真看书,没听见不远处的喧闹,还低头看着书页。

杨浩宇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篮球奋力掷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哐”的一声,稳稳砸进篮筐。

围观的男生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杨浩宇随手把球丢给队友,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校服领口,迎着众人看热闹的目光,径直朝着苏皖走过去。

苏皖猛地抬起头,看见一步步走近的杨浩宇,周围一圈同学都围了过来,纷纷驻足观望。

一瞬间,无数道视线全部落在自己身上。

苏皖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咚咚”狂跳,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她本就十分腼腆,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当众被人表白的场面,完全猝不及防。

她指尖死死攥住习题册的边角,纸张被捏得皱巴巴的,指节泛白。大脑一片空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明明心里想要拒绝,却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她慌乱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不停颤抖,不敢直视杨浩宇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窘迫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恨不得就地找个缝隙躲起来。她不懂得怎么拒绝别人,更害怕当众回绝会让对方下不来台,只能手足无措地僵坐在原地,手足无措。

杨浩宇已经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坦荡热烈的笑意,正要开口说出心意。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穿过围观的人群走了过来。

是陈屹。

他刚刚结束投篮练习,远远就看见这边围起一圈人,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台阶上浑身紧绷、手足无措的苏皖。他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到苏皖身侧,轻轻隔开杨浩宇,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有话可以私下说,不要这样当众为难她。”

陈屹身形挺拔,神色淡淡的,没有发怒,只是简单一句话,就压下了周围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杨浩宇愣了愣,有些不解:“我跟她表白,跟你没关系吧?”

“她现在很为难。”陈屹侧过脸,余光落在身旁的苏皖身上,看见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动,整张脸都泛着绯红,手指还在不停捻着书页。他知道苏皖的性格,她最怕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逼迫,只会慌乱到不知道如何应对。

“她没有准备好,不要用这种方式逼她给出答案。”陈屹的语气依旧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定,稳稳挡在苏皖身前,替她隔绝掉大部分围观的目光。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见状,也渐渐收敛了起哄。杨浩宇也看出来苏皖是真的窘迫无措,少年一腔热忱,也不愿强人所难,挠了挠头,悻悻地往后退了几步。围观的人群也慢慢散开。

喧闹褪去,周遭终于安静下来。苏皖才缓缓抬起头,眼睫还在轻轻颤动,脸颊依旧滚烫。她看向身旁的陈屹,声音细弱,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后怕:“谢谢你。”

方才那一瞬间,她几乎快要喘不过气,倘若没有陈屹站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要僵在原地窘迫多久。

陈屹垂眸看向她,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不想回应,就不必勉强自己。”

苏皖轻轻点头,攥紧书本的手指慢慢松开,心底那股惶惶不安,在陈屹站过来的那一刻,悄然平复了大半。

风波过去没几日,又一节体育课到来。这节课的训练项目是高空攀爬架,需要顺着横杆向上攀爬。

苏皖天生平衡感很差,极度畏惧失重感。只要身体离地悬空,心底就会涌出强烈的恐慌,手心冒汗,双腿发软。仅仅是抬头望向高高的攀爬架,她心里就已经发怵。

体育老师讲解完动作要领,就让同学们排队依次上前练习。前面的同学身手利落,手脚交替向上攀登。轮到苏皖的时候,她站在攀爬架底下,仰头望着层层叠叠的横杆,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她咬咬牙,伸手抓住横杆,刚向上挪动一小格,脚下瞬间悬空。那种悬空的失重感骤然袭来,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浸满冷汗,抓握的力气几乎快要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起来。

苏皖吓得呼吸一紧,不敢再往上,僵在半空中,脸色惨白,浑身肌肉紧绷,眼底漫上一层惶恐,几乎要哭出来。底下不少同学的目光投过来,让她更加紧张,手脚完全不听使唤,死死攥住横杆,既不敢继续向上,也不敢往下挪动。

陈屹就站在队伍侧面,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苏皖身上。他早就知道她恐高,受不了悬空失重的感觉。看见她僵在架子上脸色发白,他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没有贸然贸然往上爬,只是仰头望着她,声音尽量放柔和,隔着距离安抚:“别慌,不要硬撑,慢慢往下挪就好。”

听见熟悉的声音,苏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一点点小心翼翼地退回地面。双脚稳稳踩在操场地面的那一刻,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心跳依旧剧烈。

体育老师走过来,面露疑惑:“怎么不继续往上爬?大家都要完成这项练习。”

苏皖垂着头,指尖微微发抖,声音细弱,带着几分怯懦:“老师,我平衡不好,一悬空就很害怕,控制不住会发抖。”

她性格腼腆,不擅长向老师提诉求,说完便低下头,生怕老师觉得自己是偷懒逃避训练。

陈屹见状,上前一步走到体育老师跟前,态度诚恳,如实说明情况。

“老师,她不是不想练习,是心理上对高空失重有很强的恐惧,强行往上爬很容易失手滑落受伤。能不能酌情降低一点高度,不用爬到最顶端,完成基础的攀爬就可以。”

体育老师打量了一眼还面色发白的苏皖,又看了看陈屹认真的神情,看得出来苏皖并非故意偷懒,思索片刻便点头应允:“行,那就不用爬到最高,爬到中间位置就算达标,量力而行。”

得到老师的许可,陈屹回头望向苏皖。苏皖抬眼看向他,眼底满是意外,心底泛起一阵温热。她没有想到,陈屹会主动替自己去向老师求情。

再次走上攀爬架,苏皖心里依旧忐忑。每向上挪动一步,失重带来的心慌就会涌上来。每当她身体摇晃,快要握不住横杆的时候,陈屹就守在攀爬架正下方,目光牢牢注视着她,时刻做好接应的准备。

他不大声喧哗打扰她,只是安静伫立在底下,做她的底气。只要苏皖流露出吃力害怕的神色,他就会低声提醒:“慢一点,不用急,撑不住就停下来。”

苏皖咬着下唇,一点点向上挪动,手心全是汗水,好几次想要放弃。可一低头就能看见底下那道始终守在原地的身影,心底便多出几分勇气。她没有强求登顶,按照约定爬到中间的横杆,便停下动作,缓慢稳妥地退回到地面。

双脚落地,苏皖长长松了一口气,双腿还隐隐发软。

陈屹走上前,递过来一瓶温水。

“还好吗?”他轻声问道。

苏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抬眼看向少年。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后怕,可心底却漾开柔软的暖意。明明就在同一个班级,可很多时候,都是陈屹默默留意着她的窘迫,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住她。

秋日的风掠过操场,卷起地上细碎的落叶,暖融融的阳光洒在少年少女身上。苏皖握着水杯,垂眸看着地面,心底悄悄泛起一阵淡淡的悸动。2

段评

不够看,蹲蹲后续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