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残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遮光帘的缝隙，像一把金色的刀，切开了房间里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红姐醒了。

她睁开眼，只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宿醉般的胀痛感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她习惯性地伸手往旁边一摸——床单是凉的，枕边空无一人。

“嘶……”红姐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昨晚的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记得自己喝了酒，记得那个小子眼神里的克制和野性，记得自己一时兴起，想看看这头小老虎到底能硬到什么时候……然后呢？

红姐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袍整齐，浴袍带子系得好好的，连一丝凌乱都谈不上。再看看沙发那边——软绳被整齐地解开了，叠放在扶手上，连个褶皱都没有。

“艹……”红姐低骂了一声，嘴角却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老娘活了三十多年，居然在一个小屁孩面前……做晕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她华苏分堂“红姐”的脸往哪搁？但奇怪的是，她心里竟然没有多少怒气，反而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随手扯过一件丝绸浴袍披上，系好腰带，推开了房门。

门一开，外面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走廊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光头、黄毛，还有那些昨晚在地下室的打手、大厅里的看场小弟……此刻全都像死猪一样瘫在地上，姿势各异，有的手里还攥着钢管，但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的痕迹，甚至连花瓶都没打碎一个。这些人就像是突然被抽走了骨头，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红姐顺着走廊往前走，高跟鞋踩过光头张开的嘴巴，对方连哼都没哼一声。她走到楼梯口，往下看去——大厅里也一样，旗袍服务员、吧台调酒师、门口的保安……整栋会所，除了她，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她站在楼梯中央，浴袍在晨风中微微扬起，那双桃花眼里，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欣赏。

“呵……”红姐轻笑出声，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邪魅，“有点实力。”

她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迷晕。能在不动声色间，用这么短的时间放倒她手下这几十号精锐，这小子的身手，恐怕比传闻中还要恐怖。白虎帮的双花红棍，果然名不虚传。

……

此时，何宇豪正站在一片麦田里，看着远处升起的炊烟，一脸茫然。

“这他妈是哪啊？”他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还算整齐，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手法很专业。帆布包还在肩上，里面的存折和现金一分不少。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连云市的太阳，应该是从东边升起。他面朝东方，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心里有了底。

“云县……何家洼……”他喃喃自语，“还得赶路。”

但他也清楚，朱雀帮的人不会就这么算了。红姐醒了之后，肯定会发疯一样找他。这地方不能久留，得赶紧回家，见着爹妈，把事情说清楚，然后……然后再说。

他迈开步子，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麦田里的露水打湿了他的回力鞋，但他步履稳健，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长。

……

与此同时，华港。

白虎堂，半山总部。

范爷坐在黄花梨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枚铁胆。赵虎站在一旁，脸色有些难看。

“查清楚了？”范爷的声音很平静。

“查清楚了。”赵虎点头，“朱雀帮华苏分堂的许颜红，昨晚把二哥带去了她的私人会所。我们的人刚摸到那边，发现整个会所的人都被放倒了，豪仔不见了。”

范爷手中的铁胆停了一瞬，随即继续转动，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她没死？”他问。

“没死，据说还醒了，正在发疯一样调人搜捕。”赵虎顿了顿，“陈天火那边也动了，华苏的堂口全开了，扬言要掘地三尺也要把豪仔挖出来。”

范爷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一声。

“这小子……”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倒是会惹事，也倒是会做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海面上的点点白帆。

“传我的话，”范爷背对着赵虎，声音沉稳有力，“通知华苏那边我们认识的朋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另外，告诉陈天火——”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何宇豪是我白虎帮的人，哪怕他现在下了山，也不是他朱雀帮能动的。如果他再敢派一个人去云县，我就亲自去华港，拆了他朱雀堂的招牌。”

赵虎心头一震，抱拳应道：“是！”

……

云县的土路上，何宇豪拦下了一辆去何家洼的三轮车。

他坐在车斗里，看着越来越近的村落，心里那块石头终于稍稍落了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远处的公路上，几辆挂着华苏牌照的黑色轿车，正缓缓停下。车上下来的人，手里拿着的不再是钢管，而是更为专业的装备。

红姐站在车队前方，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遥遥望着那个村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小豪仔，你跑得掉吗？”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