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把料堆底下墨玦搁的东西全起出来了,装了三个旧木箱扛到教派,箱子往正殿地上一搁,墨麟抹了把汗,“教主,料堆底下翻出来的东西全在这儿了,我爹说墨玦当年搁东西的时候他也没细看,这回翻出来才发现底下搁得挺深,木箱上头还压了石板。”
果宝蹲下来把木箱盖掀开,里头搁着旧铜片旧玉片和几卷旧帛书,她把帛书一卷一卷展开看了一遍,翻到最后一卷的时候顿了一下,拿起来对着窗户光又看了一遍,“这卷帛书上记的是旧水道的走向跟料堆里那卷旧布上的路线图能接上,可帛书末尾写了一行字,写的什么‘墨玦记,敖青藏料三处,已起两处,第三处待查’。”
“墨玦知道敖青藏了三处料,起了两处,第三处他没找着,”墨麟凑过来看了看帛书上的字,“那我大伯后来找着第三处没有。”
“帛书上没写,大概没找着,找着了这卷帛书上得添一笔,”果宝把帛书搁到桌上,“敖青藏了三处料,旧宅石板底下起了两处,第三处不知道在哪,墨玦找了好几年没找着。”
李长寿从正殿门口探进头来,手里攥着个推演图,“教主,料堆里翻出来的东西我跟推演图上标的对了一遍,墨玦从敖青旧宅搜走那批明面上的料跟旧水道走向图能接上,可旧水道走向图断了一截,断的地方正好是凤族麒麟族打架之后分地脉截断的那段,赤霄拿来的凤族帛书上画的分界线能把那一截补上。”
“那补上了没有。”
“补上了,补完了旧水道从东海东北水脉往西拐,拐到麒麟族旧库往北走,走到一处标了个小圈,圈里写了‘敖青藏料第三处’,”李长寿把推演图铺到桌上指着那个小圈,“这个小圈的位置在麒麟族跟北俱芦洲交界那一带,具体在哪还得再查。”
果宝蹲到推演图前面看了看那个小圈,忽然笑了一声,“李长寿你觉不觉得咱俩现在干的事跟当年玩网游做任务似的,找珠子跑腿送信,找库牌跑腿送信,现在找个藏料点还得跑腿送信,任务列表一长串做都做不完。”
李长寿把笔搁下来看了她一眼,“你别说还真像,主线任务找珠子找库牌,支线任务敖青藏料墨玦旧事,日常任务每天跑腿送信管饭发工钱,声望任务各族递信攒功德,这游戏我玩了快两百年了还没通关。”
“你那个推演图就是任务追踪面板,你天天搁那儿标来标去跟调任务列表一个操作。”
“我这个比任务追踪面板高级,我这个能推演胜率。”
“你那个胜率九成八砍到九成三砍到九成,再砍下去快砍到及格线了。”
李长寿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墨麟蹲在旁边听了个半懂,“教主你跟李长寿说的什么游戏什么面板,我怎么听不懂。”
果宝摆了摆手,“听不懂就对了,我俩老家那边的话,你当是黑话就行。”
墨麟走了之后赤霄从凤族飞回来,落地的时候嘴里叼着个竹筒,听见果宝跟李长寿在那儿说什么“任务列表”“胜率砍半”,把竹筒搁下来歪着脑袋问,“果宝姐你们说什么呢,什么任务什么胜率。”
“说李长寿那个推演图,他那个图跟我们家那边的棋盘差不多,一格一格标满了,标完了还得天天更新,跟他那个九成八的胜率一块儿更新,更新完了还得砍。”
赤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果宝拿胳膊肘碰了碰李长寿,“对了你那个九成八最早是怎么算出来的,九成八这个数你搁我们家那边叫‘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可你标的那些线有哪条是按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走的,赵公明渡劫那截你算九成八,结果赵公明差点没赶上,孔宣封海蛇那截你算九成八,结果他少了一色神光,你这九成八跟闹着玩似的。”
李长寿把笔搁下来,“我那个九成八是推演出来的数,推演完了有变化那是变化的事,跟我算得准不准没关系。”
“那你下回算完了给个区间成不成,别老给一个死数,给个‘九成左右’‘八到九成之间’这种,变化来了你也不用改数了,区间宽好歹能兜住。”
李长寿想了一下把推演图上那个“九成”划了,改成了“八到九成之间”,改完了看了半天,“这样看着是顺眼多了。”
赤霄蹲在旁边拿草根戳着地上的松子壳,“果宝姐,你刚才说‘兜住’,你说这个词跟李长寿说‘区间’我听着都怪怪的,你们老家那边的人都这么说话。”
“都这么说话,还有更怪的你要不要听。”
“听。”
“比如‘内卷’,我们那边管一群人抢一样东西抢得头破血流叫内卷,你看准提那边挖坑的散修抢铜钱换米,抢得头破血流米就那么点,这就叫内卷。”
赤霄琢磨了一下,“那我堂姨跟墨玦敖青那事,三个人绕来绕去绕了几百年,这也叫内卷。”
“这个叫狗血,比内卷还狠。”
李长寿在旁边把推演图上敖青藏料第三处那个小圈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第三处在麒麟族跟北俱芦洲交界一带,待查”,添完了把笔搁下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教主,你老家那边有没有一种说法叫‘挖坑不填’,专门形容那种挖了坑让人跳自己跑了的人。”
“有,准提就是挖坑不填的典型,他挖了坑让底下散修跳,散修跳完了他在灵山坐着讲经。”
李长寿在推演图上准提那栏旁边添了一行小字,“挖坑不填,典型”,添完了把笔搁下来看了半天,自己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