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宝从北冥回来的时候袖口结了一层薄冰,她抖了抖袖子冰碴子掉在教派门口的石阶上,正殿里残魂数量又多了几个,地板上那几个坑被金鹏重新摆了石板但石板之间留了缝方便残魂钻,果宝蹲下来数了数大概十六七个了,
小海龟趴在角落石头上,果宝走过去看了看觉得龟壳上的暗金纹颜色比昨天深了一点,可能是地脉热力从正殿地板底下渗上来把它也暖着了,她把匣子放在供桌上掏出草绳看了看手腕红了一圈还没消,后土的地脉热力烫得比白泽那灶台石狠多了,
敖丙没跟回来他说去北冥礁石群找鲲戎说一声暗流里面的事,果宝觉得他大概是想当面问鲲戎那卷旧图里有没有漏掉什么,暗流底下石台的位置跟图上标的有出入,孔宣说底下石台比图上画的小了一圈,站两个人没问题但转不开身,
金鹏从灶台那边端了碗汤过来放在供桌上,果宝接过来喝了一口觉得汤里搁了白芨那罐蜂蜜,她抬头看金鹏,金鹏没解释只是说了句“那罐蜂蜜放在角落占地方”,
果宝没追问她喝了两口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海水腥味从教派后山飘过来,孔宣和玄都的气味,两个人从北冥回来之后没去十绝阵拐到教派来了,她放下碗往后山走,
竹林里那块石头上坐着孔宣,翅膀收着但果宝看见他翅尖那块补丁旁边新补上的纹路在月光底下泛着暗银色的光,玄都站在石头边上剑插在土里人靠着剑柄,松墨块碎了一半被他用布包着放在袖子里,两个人身上都带着北冥暗流里的碎石屑没清干净,
“石台底下那个出口,”孔宣开口,果宝觉得他声音比平时低可能是在水底下待久了,“比三百年前我封的时候窄了一半,海蛇的骨架在长,封印出口被骨架挤小了,石台下面三丈的位置我打神光进去的角度得重新算,偏一点神光会被骨架弹回来封不住七寸,”
玄都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竹片上面画着石台和骨架的简图,果宝凑近看觉得画得跟龙宫旧图不一样,玄都把暗流底下石台的实际尺寸和骨架走向重新标了一遍,旧图上标的宽口在石台侧面,实际上宽口已经被骨架堵住了得从石台正下方打进去,
“你神光还剩多少,”玄都问,
孔宣没回答但果宝闻到他五色神光的气味比之前薄了一层,他在石台上打了一次神光补了一部分封印但神光本身消耗了不少,果宝想起暗室墙上刻的那句话施术者需以自身神光为引,孔宣补封印等于把自己剩下的神光往里面填,
“你补一次少一层神光,”果宝说,“补完海蛇封印你神光还剩几成,”
孔宣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果宝读出来了,他没算过或者不想算,玄都站在旁边把竹片收进袖子里,
“还剩三成,”玄都说得很平,“他五色神光本来恢复了七成上次封海蛇用了一成在东海边上三百年又耗了一成,现在剩五成,今天补了一次剩三成,再补两次剩一成,神光跌破一成孔雀大明王的本体维持不住会退化成普通孔雀,”
果宝愣了一下转头看孔宣,孔宣偏开脸翅膀收得紧紧的,果宝觉得他早就算过这个账但他没跟任何人说,玄都站在旁边把话挑明了孔宣也没反驳,他翅膀偏了一下算是承认了,
“退化成普通孔雀会怎样,”果宝问,
“修为散尽跟凡人没什么区别,”玄都说,“但他当年封海蛇的时候就已经做了这个选择,他在东海边上坐了三百年就是在耗神光压反噬每耗一天他就离退化近一天,他走了之后神光稳住了但缺口一直在漏,现在补封印等于接着耗,他补完海蛇神光也没了,”
果宝站在竹林里觉得夜风比刚才凉了,她看着孔宣觉得这人真是从三百年前就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封海蛇耗神光,压反噬耗神光,现在补封印还是耗神光,他翅膀上的五色光从最开始到现在一步一步往下跌,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连玄都都是自己查出来的,
“有没有别的办法,”果宝问,“不耗神光也能补封印的,”
玄都沉默了一会儿:“有,用妖庭嫡系的神光替,陆压封玄龟血脉的时候用的是嫡系羽毛,羽毛化光渗进封印里代替施术者自身的神光,如果陆压愿意用他的羽毛补海蛇封印孔宣不用再耗神光,”
果宝想起陆压说的话,收了太阳真火不重燃妖庭,他插手妖庭旧部的事会被那些老家伙拿来说,但海蛇的封印是妖庭术法留下的本来就是妖庭的因果,陆压用羽毛补封印不算重燃妖庭只能算还债,她把手腕上草绳的烫痕摸了摸然后站起来,
“我去找陆压,”果宝说,“你们明天先别下暗流等我回来再定,”1